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六双眼睛死死盯着许飞,那目光中裹挟着孤注一掷的豪赌烈焰和滔天巨浪般的压力。窗外,山风骤然凄厉呜咽起来,卷动着松涛如万马狂啸。
秦守拙端坐于主位,那枚记录着最终赔付结果的玉符就平放在他面前那张简陋的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现。平日里从容温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凝重,只有喉结在不易察觉地、极缓慢地滚动着,显示出主人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风暴。他目光沉沉,如同深潭,凝视着那块玉符,仿佛要将它看穿,从冰冷的玉石纹理中榨取出能决定仆算系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命运的那个最终数字。赌注已下,生死簿上的姓名,只待这一道判笔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铁锈的气息,那是极致的紧张与悬而未决的血气。
二师兄诸葛明倚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瘦长的身形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他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极快地捻动着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黄铜算筹指环,发出细微而令人心烦的“咔哒”声。这是他独有的思考方式,此刻这声音却像是死亡计时沙漏里不断倾泻的沙粒,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绷紧的心弦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在秦守拙指间与桌上玉符之间来回逡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计算一切的冰冷锋芒。他没有看许飞,但许飞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带着精密计算意味的审视,仿佛自己只是这条庞大赌博链条上最后一个入账的砝码,价值几何,正在被疯狂心算。额角一滴冷汗,沿着他清癯冷硬的脸颊无声滑落。
三师兄范同猛地站起,那厚重的身躯像一堵墙骤然立起,带翻了身后的矮凳,发出一声闷响。“老大!开吧!”他低吼着,声线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铁笼里咆哮,“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个死,求您给个痛快!是好是孬,咱认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里面交织着豁出去的疯狂和深藏的恐惧,视线死死钉在那玉符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如同风箱。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掌心湿黏,沾满了冷汗。其余几人的呼吸似乎也在他这声低吼中被掐断,窒息感瞬间攫住了这狭小的空间。恐惧与希望,在此刻达到了最高潮的对峙。
秦守拙终于动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绵长,仿佛要将帐篷内所有压抑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然后,他伸出了手指。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点在玉符的核心阵眼之上,一滴精血悄然渗出,瞬间被玉符吸收。
嗡!
玉符表面光芒骤然亮起,柔和的、代表着计算结果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流转开来。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符文、数字如同获得了生命,开始在光幕上疯狂跳跃、组合、推演。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道符号的跳动都像一个世纪的轮回。六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幻的光幕,连眼睫毛都不敢眨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决定生死的符号变化。整个帐篷里只剩下玉符运行时那细微而致命的嗡嗡声。
在漫长仿佛永恒的几息之后,所有的光芒骤然向内一缩,凝定!
一个由纯粹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符文勾勒出的庞大数字,清晰地定格在玉符上方!
数字出现的瞬间,帐篷内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死寂,比之前的焦灼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诸葛明捻算筹的动作骤然僵死,他那张向来精于计算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瞳孔放大,只剩下最纯粹的不敢置信和惊恐过度的空白。范同保持着挺胸站立的姿势,身体却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肌肉松弛下来,巨大的绝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粗犷的面庞。公输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上是如坠深渊的灰败。
就连大师兄秦守拙,手指都瞬间冰凉一片,眼中仅存的希望之光,在这个冰冷得如同天罚般的数字前,彻底熄灭了。
完了。
两个字,无声而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二百零七万六千三百五十!
(负)二百零七万六千三百五十下品灵石!
一笔足以让整个仆算系倾家荡产、砸锅卖铁,甚至连祖师堂都抵押掉也远远无法填补的惊天巨亏!
帐篷内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
死寂,绝对的死寂。窗外呼啸的风声如同鬼泣,愈发清晰地灌入耳中。
许飞的心脏也沉到了谷底,甚至感到一丝冰冷的窒息感。他虽然也猜测过这巨额赌局的巨大风险,但亲眼看到这个能将一个修行大系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负号数字,那冲击力依旧强烈得让他头脑空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守拙。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中,就在众人的心志几近崩溃的边缘——
秦守拙的嘴角,却极其诡异、极其突兀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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