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医院，特护手术室。
无影灯倾泻下冰冷的光芒，映照着金属器械的寒光。
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响，如同单调的钟摆，敲打着室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血液混合的特殊气味，浓郁得化不开。
手术台前，一道年轻的身影异常挺拔。
苏晨戴着蓝色无菌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专注得如古井无波。
他的右手稳定得不像人类，握着精密的手术刀，刀尖在患者敞开的胸腔内游走。
动作快、准、狠。
每一次切割、剥离、缝合，都带着一种近乎恐怖的韵律感。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旁边辅助的医生护士们，大气不敢喘一口，全神贯注地配合着，额头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视线，无法从苏晨那双翻飞的手上移开。
那不是在做手术，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杀戮，只不过对象是病魔。
“嘶……”
一名第一次来观摩的年轻实习医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那鬼斧神工般的操作震撼。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但眼中同样充满了惊叹。
这台高难度的心脏腔内异物摘除手术，换做院里任何一位专家，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更别提如此行云流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根生物缝合线被完美打结，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手术室内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呼……”
众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缺氧的环境中解脱出来。
苏晨放下手术刀，刀身上甚至未沾染多少血迹，只有一丝能量余波未散，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他摘下染血的手套，丢进医疗废物桶。
“生命体征稳定，送ICU观察。”
声音平静，略带一丝手术后的沙哑。
“苏医生，您真是神了！”
刚才那名实习医生终于忍不住，满脸崇拜地凑上前。
老主任医师走过来，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语气感慨：“苏晨，你这双手，天生就该握手术刀。”
苏晨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他走到一旁，脱下手术服，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衬衫，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
“苏哥，这台手术难度系数这么高，提成肯定不少吧？”
一个年纪相仿，穿着医生白褂的青年凑了过来，他叫赵宇，平时和苏晨关系还算不错。
赵宇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加上工资和这个月的绩效奖金，这个月怕不是有三万信用点了？真努力啊。”
他用力捶了苏晨一下肩膀，显得很是热络。
“走走走，去云顶阁搓一顿，沾沾你的光！”
苏晨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云顶阁，城里有名的高档餐厅，一顿饭至少要花掉普通工薪阶层半个月的工资。
“不了，赵哥。”
苏晨转过身，语气平淡，“云顶阁太贵了，我还有事。”
赵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贵什么？苏哥你现在可是咱们科室的王牌，未来前途无量，这点小钱……”
“老赵！”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赵宇的话。
是科室的护士长李雪，她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看着赵宇。
“你别瞎起哄。”
赵宇有些不满：“李姐，我这不是替苏哥高兴嘛……”
李雪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但足够周围几人听清。
“你高兴？你知道苏医生家里的情况吗？”
赵宇一愣。
李雪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父亲是拓荒者，上次外出狩猎，小队遭遇了变异凶兽潮，被一头黑甲地龙兽重伤，现在还躺在特护中心的生命维持舱里，每天的费用是多少，你算过吗？”
赵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自认为跟苏晨走的挺近，结果都不知道这个事。
拓荒者，那是行走在城市安全区之外，与荒野凶兽搏杀的高危职业，伤亡是家常便饭。
没想到苏晨家里居然是这种情况。
李雪看着苏晨略显单薄的背影，继续道：“高级疗养舱、基因修复液、神经再生药剂……哪一样不是天价？”
“苏医生这点工资奖金，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更别提……”
李雪顿了顿，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刚才还存在的轻松和恭维消失无踪。
“苏医生还是启明学院的学生，正是处于武道修炼的关键时期，需要的修炼资源，丹药、淬体液、高能量营养剂……更是个无底洞！”
“三万信用点？”
李雪轻轻摇头，“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赵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地后退了半步，不敢再看苏晨。
其他同事也纷纷移开视线，或同情，或感慨。
原来这位年轻得过分、技术好得吓人的天才医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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