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天边灰蒙,残云如倦鸟敛翅,压着“懒园”的琉璃穹顶缓缓流动。
苏凉月在吊床上翻了个身,乌发散落枕畔,像一捧泼洒的夜色。
她睫毛轻颤,额角沁出一点细汗——梦里又回到了十岁那年。
教室空荡,雪光从窗缝渗进来,照在她冻得通红的手上。
墨水瓶结了冰,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百遍校规,一字不许错。
她抄到第四十七遍时,手指已经僵得握不住笔,可班主任站在门口冷笑:“豪门千金?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适应社会?”
升旗仪式上,她晕倒在台阶前,换来一句轻飘飘的“矫情”。
此刻她在梦中皱眉,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软得像棉花落地:“好困啊……谁来替我撑一会儿眼……”
话音落下的刹那,吊床四周浮起一圈透明涟漪,如水波般无声扩散,掠过花园、温室、哨塔、地下粮仓,最终穿透“懒园”边界,蔓延至整个静默区。
值夜的守卫猛地一怔。
原本强撑的精神竟倏然松懈,眼皮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托住,沉重的困意如退潮般悄然退去。
有人低头看表——他已连续值守十八小时,按理说早该进入疲劳预警状态,可现在,身体却像刚睡饱八小时一样清明。
不止人类。
东区警戒塔上的机械哨兵,原本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此刻光芒柔和如月晕,扫描频率自动调低至节能模式。
监控屏上的数据流平稳得近乎诡异,所有异常波动归零。
陆星辞正巡视至北墙,忽然脚步一顿。
他站定,仰头望向天际未明的微光,手指无意识抚上太阳穴。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肩上压了十年的重量,突然不见了。
不是缓解,不是减轻,而是彻底消失。
仿佛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接过他这些年熬过的每一个深夜,替他走完了那些本该由他自己走完的巡逻路。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异能共鸣,也不是系统buff。
这是……被允许休息。
一种近乎奢侈的温柔,悄无声息地落在每个疲惫的灵魂上。
他抬眸,望向远处那架随风轻晃的吊床,女人仍在沉睡,唇角微微下垂,像只餍足的猫。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从不曾索取什么,也从未命令世界为她改变。
可为什么,每一次她只是想要一点安宁,世界就会为她重塑规则?
小瞳坐在“情绪中枢”的终端前,指尖飞快滑动,瞳孔倒映着满屏跳动的数据流。
【疲劳共振图谱】显示,自苏凉月入梦起,全球静默区内所有人脑电波同步进入θ波深度修复态,皮质醇水平骤降78%,褪黑素分泌曲线完美契合理想睡眠模型。
更可怕的是——这种“代偿性休憩”具备传染性。
画面切换至南方避难所:一名母亲抱着高烧的孩子,在医疗舱外彻夜未眠。
她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睡,孩子还需要我。”
可就在她生出这念的瞬间,眼皮不受控地合上,身体软倒进椅子里,陷入深眠。
而奇迹发生了——孩子额头的温度,在她睡着的那一秒,开始回落。
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声,代表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小瞳盯着数据,指尖微微发抖。
她在日志中写下:
【第108号观测样本证实:“困意转移定律”成立。
当一个人曾被剥夺睡眠尊严,世界就会替所有人‘多睡一觉’。
她的疲惫由万物分担,而她的安眠,成了全人类的补给站。】
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注意:此非治愈,是矫正。
我们以为的“坚强”,不过是被迫承受的创伤积累。
而她,只是让这份不该存在的负荷……终于有了归处。】
与此同时,某军事化营地正陷入混乱。
这里是“铁脊军团”的核心据点,奉行“零懈怠制度”。
他们认为软弱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困了?
那就注射提神剂;累了?
那就用鞭子抽醒。
轮岗永不中断,警戒永不松懈。
“战士的字典里没有疲惫。”指挥官曾如此训话。
可今夜,当苏凉月在梦中因“写不完作业”而再次皱眉时,整个营地的提神系统在同一秒失效。
药剂瓶中的液体变作清水,注射器喷出的竟是薰衣草香气的雾气;警报器不再嘶鸣,转而播放轻柔的摇篮曲;监控屏幕自动切换成动画片《月亮船》,画面上一只小熊正打着哈欠钻进被窝。
士兵们拼命掐自己,用针扎手心,甚至拿枪托砸腿骨,可眼皮依旧不受控制地合拢。
他们倒下了。
在岗位上,在炮台旁,在通讯室里,一个接一个,沉入深夜。
梦中,他们看见一个小女孩伏案抄写,手指冻僵,墨水结冰,窗外雪落无声。
有人在梦中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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