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懒园的梨树梢头还挂着几滴未干的雨珠,像是昨夜星空洒下的余韵。
可今夜,这片曾以安宁着称的绿洲,却悄然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清醒里。
第三夜了。
连续三晚,越来越多的人睁着眼睛熬到天明。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孩子闹着不肯睡,接着是巡逻队的队员靠在墙边打盹却怎么也入不了梦,再后来,连一向作息精准如机械的老药工都抱着茶杯坐在廊下,眼神清明得吓人。
“是不是空气里的孢子有问题?”有人低声议论,“前两天那片紫铃兰开了花,风吹过来的时候,味道有点甜得发腻。”
“水源查过了,没污染。”小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支刚测完pH值的试纸,眉头轻蹙。
她昨晚只睡了不到两小时,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环视四周——焦虑在蔓延。
人们开始翻医书、清滤网、检查通风口,仿佛只要找出那个“病因”,就能把睡眠重新请回来。
可小瞳忽然笑了。
她转身走进广播室,按下全园通联键,声音清亮地响彻每一个角落:“既然睡不着——那就别睡了。”
众人一愣。
“从今晚起,办‘无眠节’!”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一颗糖落进温水,“厨房通宵供餐,甜点不限量;吊床区加装彩灯,躺平免费;唱片机今晚只播苏小姐最爱的爵士乐,节奏越慢越好。”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还有——违者罚唱三首儿歌,外加一段兔子舞。”
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笑。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睛发亮,更有个原本愁眉苦脸的年轻人直接倒在吊床上大喊:“我自愿失眠!我申请终身豁免!”
彩灯一盏盏亮起,缠绕在藤蔓与枝桠之间,像坠落的星子。
老唱片机沙沙响起,萨克斯的低音缓缓流淌,慵懒得让人骨头都软了。
厨房烟囱冒出白烟,烤布丁的焦香混着肉桂气息,在夜里飘得很远。
陆星辞倚在储藏室外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没笑。
因为他知道,这场“失眠”,不是意外。
他刚刚核对过名单——今夜无法入睡的二十一个人里,有十七个是“重建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这些人曾带头推行“高效生存计划”,每天五点起床训练、六点开会、七点分配任务,连睡觉都要按“深度睡眠周期表”来打卡。
他们把末世当成了可以规整的棋盘,把时间当成能榨干的资源。
可他们忘了,人不是机器。
陆星辞叹了口气,转身推开厚重的铁门,走进“懒园”最深处的地下仓库。
这里尘封已久,空气中飘浮着旧木与金属的味道。
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各种物资——压缩饼干、净水片、防寒毯……全是苏凉月当年用“躺平签到”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而在最里面的保险柜中,他找到了那个银色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台限量版星空投影仪,据说是末世前某个富豪私人收藏,全球仅存三台。
苏凉月当初签到时随口说了一句“想看银河”,系统就直接奖励了它。
“你啊……”陆星辞摩挲着开关,低声自语,“囤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看吧?”
广场中央,投影仪缓缓启动。
一道幽蓝的光束射向夜空,紧接着,整片天幕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银河倾泻而下,星辰如雨,流动的星云在屋顶上方缓缓旋转,真实得令人窒息。
人群安静了。
一个退役的工程师站在光下,仰着头,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操……原来星星不用打卡。”
旁边的女人轻声接话:“它们连绩效指标都没有。”
笑声起了,又渐渐平息。
更多的人躺了下来,有的裹着毯子,有的抱着玩偶,孩子们骑在大人肩上,指着某颗闪亮的星问:“那是北极星吗?”
老周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本是来记录这场“危机”的。
可此刻,他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小孙子,正一眨不眨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孩子忽然抬头问:“奶奶,月亮为什么今晚特别亮?”
老人笑了,声音温柔:“因为它也请假了。”
老周的心猛地一震。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上缓缓延展:
“当人不再被‘该做什么’绑架,连宇宙都开始配合他们的任性。”
夜更深了。
音乐还在响,布丁还在烤,星光仍在流淌。
而就在所有人沉醉于这片反常的宁静时,小瞳悄悄退到场外。
她赤脚踩过草地,一步步走向最高的那架吊床——它悬在两棵百年梧桐之间,离地足足八米,像一只漂浮的摇篮。
她爬上吊床,轻轻晃荡起来,抬头望着那片由苏凉月留下的星空。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扩音喇叭,指尖悬在按钮上方,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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