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分钟结束了。
人们陆续睁开了眼睛。
有人揉着太阳穴,好像刚做完一场深沉的梦;有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清澈得不像刚睡醒;更多的人抬头望向那架吊床——它还在剧烈地晃动着,绳索发出吱呀的响声,仿佛承载着千万人的呼吸余韵。
小瞳最后一个站了起来。
她望着天空,云层缓缓地流动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了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落在了每一个听到的人的心里:
“原来我们不是在纪念她。”
微风吹过她的发梢。
“是在学她呼吸。”
当夜,小瞳陷入了久违的深度睡眠。
梦境浩瀚无边,她漂浮在星河之上,脚下是无数漂浮着的吊床,一张挨着一张,织成了一片温柔的网。
它们随着一阵巨大而悠长的呼吸引擎般地起伏着,节奏平稳,就像宇宙的心跳一样。
中央,苏凉月躺着,嘴里叼着半截塑料勺,冲她眨了眨眼:“你们终于发现啦——”
她笑着,声音像风铃摇晃的声音:
“我不是被供起来的,我是被你们一起摇睡着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星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潮汐,像低语,像某种古老而安宁的祝福。
小瞳笑出了声,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洒在那架吊床上,绳索微微颤动着,仿佛刚被人翻身压过一样。
她没有动,只是把毛毯往肩头拉了拉,心想:
“下次在梦里,得问问她这招能不能治疗失眠。”
晨光初现时,基地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新贴的文件上方印着冰冷的黑体标题:
《吊床使用新规草案》
下方密密麻麻列着条款:每日限流三十人次、须提前二十四小时预约、禁止赤脚接触吊床编织带、禁止携带甜食及粘性零食、禁止连续躺卧超过十五分钟……
“啥?不准光脚?”一个年轻女孩瞪大眼,“可苏小姐以前不就是光着脚晃来晃去的吗?还一边啃草莓布丁!”
“预约?那还叫‘随缘躺平’?”旁边的男人嗤笑,“这是要把咸鱼卷成内卷之王啊。”
人群骚动中,小瞳从旁走过,脚步未停,目光只在那纸上扫了一瞬。
她没说话,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下压了压,像是尝到了一口隔夜苦茶。
转身回办公室的路上,她的指尖在终端上轻轻敲了两下,调出加密文档,新建一页,输入一行字:
《懒人宪章·第一修正案》
门关上的刹那,外面的议论声被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五分钟后,全体管理员被紧急召集至主控室。
会议桌中央,那份《吊床使用新规草案》被平整铺开,纸面雪白,条款森然,如同某种体制化的遗嘱。
然后,小瞳从抽屉里取出一罐草莓酱——还是苏凉月生前最爱的那个牌子,玻璃瓶身沾着一点干涸的红渍,像是凝固的晚霞。
她拧开盖子,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将整罐酱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涂抹在草案全文之上。
鲜红的果肉顺着“第十三条:禁止制造噪音影响他人冥想”一路滑落,滴在桌角,像血。
她放下瓶子,抬起眼,环视一圈。
“谁觉得这能舔干净,”她淡淡开口,“谁就去执行。”
没人动。
连最支持规章改革的后勤组长都低下了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瞳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她掏出打火机,“咔”一声,火焰腾起。
火舌迅速吞噬了浸满果酱的纸张,边缘卷曲焦黑,字迹在高温中扭曲、崩解,化作飞舞的灰烬。
红色残渣随风飘出窗外,恰好落在吊床的麻绳上,黏附其上,又被晨风卷起,恍如一场微型的红雪。
远处,陆星辞站在“懒园”围墙外,手里拎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可可。
他原本是来查看夜间安保系统的,却在墙根发现一排整齐的小土堆,像是谁偷偷埋了什么宝贝。
蹲下扒开一看,全是旧规矩牌:
“禁止喧哗”
“禁止躺卧”
“保持距离”
“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
他挑眉,从口袋摸出一支荧光笔,在每块木牌背面认真补画了个笑脸,又添上两个字:“已退休”。
当晚,几个孩子挖出这些牌子,刷上夜光漆,挂在吊床四周。
蓝绿色的微光在夜里轻轻闪烁,像一群守夜的小星星。
有人跑来问要不要报备备案。
陆星辞靠在廊柱上喝着可可,眼皮都没抬:“她要是管这些,早把全世界的红头文件都卷成筒塞进布丁碗了。”
雨来得突然。
老周本已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继续他的游历日记。
可暴雨倾盆而下,道路泥泞,通讯中断,他只能暂留。
“懒园”屋顶年久失修,几处开始漏水,大家慌忙抢救精密仪器和档案库。
唯有一群孩子,扛着防水布就往外冲。
他们在风雨中七手八脚把布盖在吊床上,用石头压住四角,自己却淋得透湿,头发贴在额上,牙齿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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