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拂过中央广场,带着草莓田初熟的甜香。
陆星辞照例从基地主楼步行而来,黑色长靴踏在再生石板上,脚步沉稳如旧。
可当他抬头望向广场中央时,步伐却微微一顿。
那张吊床还在。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也不是某位艺术家的恶作剧。
它由晨雾凝成,半透明地悬浮在空中,随着微弱气流轻轻起伏,像某种沉睡生命的呼吸。
阳光洒落其上,并未将它蒸发,反而镀了一层柔和金边,仿佛时间都为它放缓了流动。
陆星辞驻足良久,目光落在吊床边缘一道细微的弧度上——那是她惯常躺着时,身体压出的习惯性凹陷。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肩章,放进衣袋里。
今天不想当指挥官了,他想,就当一回普通人也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老周。
这位曾主持过三十次文明重建评估的老观察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温和地看着那张吊床。
“每夜子时,”他轻声道,“都有人来。”
陆星辞侧目。
“流浪汉放下一块面包,医生留下一张请假条,孩子放一碟草莓,母亲倒一杯温奶。没人说话,来了就走,像完成一场静默仪式。”老周笑了笑,“他们不说‘纪念’,只说‘替她多睡会儿’。”
陆星辞眸色微动。
他知道这些人从未见过苏凉月。
档案里没有她的照片,基地名录中查无此人,甚至连系统日志都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可她的存在,却比任何雕像都更真实地渗进了这座城市的肌理。
就像现在,一个男人正蹲在吊床下方,小心翼翼摆好一只瓷杯,里面是刚热好的牛奶,杯口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她生前最爱这样喝。
“她说过,热奶要留一口凉着喝才舒服。”男人低声说完,起身离开,背影竟有些哽咽。
陆星辞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曾以为自己懂她。
那个懒洋洋躺在吊床上的女人,总用一句“明天再说吧”打发掉所有难题;那个对战斗嗤之以鼻、宁愿花三小时挑西瓜也不愿参加战略会议的咸鱼大小姐;那个被全世界误解为靠运气活下来的幸运儿……
可如今他才明白,她不是逃避,而是选择。
她选择了最柔软的方式,对抗最残酷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最终学会了她的节奏。
当天下午,小瞳组织的儿童画展在社区文化馆开幕。
主题是:“她可能的样子”。
展厅内挂满了稚嫩笔触下的想象——
有的画着一张巨大的吊床横跨城市上空;
有的画着云朵变成枕头,雨滴化作安眠曲;
还有一个男孩画了整栋楼的人都在床上打呼噜,标题写着:“因为她教会我们睡觉也是英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孩子不约而同描绘的细节:
空荡的吊床。
半杯凉掉的茶。
一只伸出被窝的脚。
没有人画脸。
一名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自己的画前,指着空白的吊床位置说:“老师问我要画谁,我说不用画啊,她不在图里,但在我们赖床的时候。”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笑声和抽泣。
展览临近结束时,管理员发现展厅中央多了一幅画。
没人记得它何时出现。
没有署名,没有笔迹来源。
画面起初是一片空白,接着水汽氤氲,渐渐浮现出一个女子的侧脸轮廓——眉眼恬淡,唇角微扬,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下一秒,那轮廓开始融化,如同晨雾遇阳,最终只剩一行墨迹,自空中缓缓浮现,又似由空气本身书写而成:
“舒服的人,不需要被记住。”
字迹消散后,展厅温度骤降一度,随后恢复如常。
当晚,老周翻遍尘封的系统档案,在一段几乎被删除的日志中找到了最后一条签到记录:
【签到时间】:末世第3650天 04:17
【签到地点】:中央憩园·吊床原址
【奖励内容】:空白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提笔在私人日记本上写下:
“系统没给她东西,是她把一切都签给了世界。”
“当一个人的存在变成空气般的习惯,那就是真正的永生。”
窗外,月光静静洒在广场上,那张木制的吊床随风轻晃,宛如摇篮。
陆星辞坐在办公室顶层,面前摊开着气象局传来的异常数据报告:连续三百二十一天,中央广场清晨四点十七分准时生成高密度水汽团,形态稳定,流向可控,完全违背自然规律。
他指尖轻敲桌面,忽然按下通讯键。
“取消原定对雕塑的所有物理检测计划。”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副官惊愕:“可是陆总,科研组说这是唯一可能留存的实体痕迹……”
“它若能被测量,”他望着窗外那抹朦胧雾影,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就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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