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移”阵法连续三次违背常理的诡异“滑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冰冷的宇宙法则与“秩序议会”舰队恢弘的锁定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生存缝隙。张徐舟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道衡”之印引导“秩序锁链”偏转带来的反噬,加上连续高负荷运转阵法,几乎掏空了他的道元与心神。苏星潼情况稍好,但先前为抵御“噬灵猎犬”而透支的“心念之树”力量也远未恢复,此刻全凭一股意志支撑,以“网络源核”竭力干扰后方可能存在的追踪波动,并引导“星移”方向。
“前方……有微弱但稳定的……隐匿波动,似乎是……人造遗迹的残留屏障。”苏星潼闭目凝神,忽然指向一片看似虚无的星域。她的感知在压力下似乎变得更为敏锐,能捕捉到更深层空间的细微涟漪。
墨渊长老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激动,他颤声道:“那个方位……莫非是……‘先民观测哨’的残骸?传说那是‘万法星痕’时代,某个擅长星象与隐匿的文明留下的前哨站之一,早已在战火中失落……”
“就去那里!”张徐舟当机立断。此刻任何可能的藏身之处都至关重要。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阵法核心,强行激发“原初契约”碎片中蕴含的一丝“庇护”与“共生”的古朴道韵,将其与苏星潼感知到的隐匿波动尝试共鸣。
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那微弱的隐匿屏障,在感受到“原初契约”碎片的道韵时,如同被唤醒的古老机关,并未排斥,反而主动裂开一道仅容阵法通过的、短暂存在的缝隙!众人驾驭着与大地融为一体的营地,一头扎了进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并非想象中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而是一片死寂、破碎的虚空浮岛群。巨大的、风格古朴的巨石建筑残骸静静悬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许多地方有能量灼烧和暴力撕裂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久远前的惨烈战事。然而,在浮岛群的中央,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形似倒扣碗状的水晶穹顶建筑,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守护光晕。正是这光晕,构成了外层的隐匿屏障。
“果然是‘先民观测哨’!传说它拥有极强的被动隐匿与空间扰断能力,非特定信物或道韵无法开启!”墨渊长老激动不已,看向张徐舟和苏星潼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感激。这处遗迹,无疑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众人迅速进入水晶穹顶建筑内部。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广阔,虽也蒙尘,但基本结构完好,甚至还有残存的、以星光为能源的古老照明系统在微弱运行。最重要的是,此处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追踪,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舰队锁定感,终于消失了。
张徐舟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调息。苏星潼也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完全放松,一边调息,一边将感知附着在遗迹屏障上,监控外界。墨渊则带着族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处先祖遗迹,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资或信息。
数个时辰后,张徐舟脸色稍霁,睁开了眼睛。虽然伤势未愈,但已无大碍。苏星潼也恢复了不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外界暂时安全。
“多谢二位上真救命之恩,又带我族寻得此等先祖遗泽,暂得安身之所。”墨渊长老带着几位族中老者,恭敬地向张徐舟和苏星潼行大礼,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臣服与感激。
“同舟共济,不必多礼。”张徐舟摆手,目光扫过这些饱经沧桑的面孔,沉声道,“眼下虽暂得喘息,然危机未除。‘议会’舰队虽暂时丢失我等确切坐标,但其势大,搜捕网必会扩大。且其污染‘共生古树’之阴谋,迫在眉睫。墨渊长老,你等久居废墟,对星海‘普惠’同道、对‘古树’、乃至对‘议会’的了解,远胜于我。还请不吝告知,以便共商对策。”
这是要真正将“废墟遗民”纳入决策核心,倾听他们的知识与经验。墨渊等人闻言,神色更加激动。他们漂泊星海,如同无根浮萍,如今不仅得遇强援,更被如此尊重,心中归属感大增。
墨渊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上真明鉴。我族与星海中其他几支尚存的‘普惠’遗民,平日皆依靠先祖遗留的、与‘古树’有微弱感应的古器,在废墟夹缝中艰难联系,信息传递缓慢且危险。据我等所知,‘共生古树’并非一棵,其根须(或者说存在形式)遍布星海多处‘生命源点’或‘法则交汇处’,但有一处最为古老、最为核心的主根,传说位于‘万法星痕’废墟的最深处,亦是‘原初契约’力量的重要显化地。‘议会’所欲污染的,必是此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忧色:“至于‘议会’……其内部似乎也非铁板一块。除了常规的‘巡猎者’、‘噬灵猎犬’、‘裁决者’舰队,似乎还有更神秘、更接近其核心教义的‘戒律座’与‘归序者’。此次动用主力舰队,恐怕已引起其高层注意。而且……据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缺记载,‘议会’对‘普惠’之道的敌视,似乎源于对某种‘终极恐惧’的扭曲应对,它们追求的‘绝对秩序’,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自我囚禁与对‘失控’的极端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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