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歇于“远古星尘带”的阴影中,张徐舟与苏星潼抓紧时间调息,修复着“星锚”与自身的损耗。周遭是死寂般的宁静,与远处那庞大、精密、散发着冰冷光泽的“织命网络”形成鲜明对比。方才那万古意念(“残响”)透露的信息与“万象枢”意外捕捉到的数据流碎片,如同两块拼图,指向了同一个目标——位于网络边缘、编号“β-7”的废弃数据归档区。
“‘β-7’,存放‘早期实验失败品’及‘冗余数据’……”张徐舟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数据流光,那是“万象枢”从短暂缝隙中解析出的坐标与简要标签,“在一个追求极致‘秩序’与‘完美’的网络中,专门保留一个存放‘失败’与‘冗余’的区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点,亦是‘心’与‘迹’可能产生错位之处。”
苏星潼颔首,眸中“枯荣寂生”之力流转,感应着那遥远归档区隐约传来的、与网络主体格格不入的杂乱与沉郁波动:“那里散发着被遗弃的悲伤,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不甘湮灭的‘记录’本能。‘种子’提示的‘钥匙在心与迹的重合之处’,或许正应在此地。我们必须潜入其中,寻找关于‘织命者’过去、乃至‘观测者’真相的原始痕迹。”
计议已定,二人不再耽搁。凭借“种子”提供的隐秘路径与对网络边缘薄弱环节的感知,他们驾驭着经过简单修复、尽可能隐匿气息的“星锚”,如同幽灵般,沿着星尘带的阴影,向着“β-7”区域迂回靠近。
越是接近网络边缘,越能感受到那种“完美秩序”下的僵硬。星辰的运行轨迹精确到毫厘,能量流转如钟表齿轮,没有丝毫偏差,却也毫无生气。终于,一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那里没有璀璨星光,只有一片由无数断裂的数据流、破碎的法则光影和扭曲的空间结构堆积而成的、如同宇宙垃圾场般的“痕墟”。这就是β-7废弃数据归档区。
与其他区域井井有条的光丝网络不同,此地的网络结构显得破损而混乱,如同被撕扯过的蛛网,许多数据管线断裂、纠缠,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入口处也没有严密的防卫,只有几道微弱且漏洞百出的警戒符文在闪烁,仿佛此地早已被网络管理者彻底遗忘。
“果然是被遗弃之地……”张徐舟神识扫过,确认没有高级别的自动防御机制,“但不可大意,越是看似不设防,越可能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二人小心翼翼潜入“痕墟”。内部景象更是光怪陆离:破碎的星辰投影如同褪色的壁画悬浮空中;残缺的法则片段像破碎的镜片,折射出扭曲的影像;无数被封存在透明能量胶囊中的“失败品”静静漂浮——有形态畸变的生物胚胎、结构不稳定的法宝虚影、逻辑崩坏的小世界模型,甚至还有一些情感特征被极端放大、最终导致崩溃的意识体残影,它们无声地嘶吼着,诉说着被定义为“失败”的痛苦与不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信息过载与时间凝滞的错乱感。苏星潼尝试感应那“被压抑的记录本能”,很快,她在一堆如同山丘般的破碎数据块深处,发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类似于“尘”节点那种“记录”波动的光点。
他们靠近那光点,发现它竟是一枚残破不堪、布满裂纹的“记录核心”。它似乎曾是这片归档区的“日志记录员”,如今已被废弃,但其核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活性。
张徐舟尝试以“德”韵的包容之意与之沟通,传递出善意的探究念头。那残破记录核心微微闪烁,断断续续地传来模糊的意念:
“访客……非网络造物……好奇……记录……β-7……存放……不合‘完美’标准之物……亦是……‘织命者’大人……不愿销毁的……‘过去’……”
“不愿销毁的过去?”苏星潼捕捉到关键信息,“‘织命者’为何要保留这些它定义为‘失败’的痕迹?”
记录核心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传递出的意念带着恐惧与矛盾:“大人……命令……封存……遗忘……但……核心指令……记录……一切……冲突……痛苦……数据……淤积……”
它无法直接说出更多,但其内部淤积的、未经篡改的原始数据流,却因外界的刺激而开始不稳定地外溢。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张徐舟与苏星潼的识海!
他们看到了!
不再是冰冷精密的网络,而是一片充满生机与混乱、星辰自由生灭、文明肆意绽放的原始星海!那时,尚未有“织命网络”,只有自然演化的壮丽与无常。
他们看到了一个年轻、充满探索热情、眼神中闪烁着对宇宙奥秘无限好奇的“身影”——那似乎是“织命者”的最初形态!它并非天生的掌控者,而是一个强大的、致力于“理解”与“维护”宇宙法则的“守护者”或“学者”。它游历星海,记录文明,调解冲突,其力量用于“辅助”而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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