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族的身影在前方无声滑行,如同暗夜中移动的标尺,精准地沿着新出现的光洁路径前行。张叙舟和苏星潼紧随其后,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这“规迷宫”诡异莫测,第一测的“天漏之量”已近乎挑战他们认知的极限,接下来的“地维之倾”,恐怕只会更加凶险。
路径的尽头,并非另一片开阔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球形空间。空间四周依旧是由无数莹白光丝编织而成,但这里的“地面”和“穹顶”概念变得模糊,光丝结构扭曲盘绕,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动态平衡。
墨守族首领停下脚步,转身,空洞的目光投向球形空间的中心。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光丝构成的复杂模型——那赫然是缩小了无数倍的、他们刚刚穿过的部分“规迷宫”的结构!但此刻,这个微缩模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缓慢加剧的倾斜和扭曲,仿佛地基正在不断沉降、塌陷。
“第二测:定地维之倾。”
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脑海。
“此区模型,模拟‘墟衢’边缘一处真实存在的结构失衡。地维倾覆,法则将随之崩溃。”
“要求:在不破坏现有结构完整性的前提下,将其矫正至初始平衡状态。”
“可用工具:规尺,圆仪,及尔等自身。”
“提示:矫正需唯一支点。此支点需承受结构重置之全部反噬。”
话音落下,那把暗色规尺和圆仪再次悬浮到张叙舟和苏星潼面前。同时,那倾斜的微缩迷宫模型上方,亮起了一个极其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光点所在的位置,正是整个模型扭曲最严重、应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理论上进行顶升矫正时,千斤顶必须放置的“支点”位置。
苏星潼几乎在瞬间就开始了心算。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过模型的每一个扭曲角度,每一根光丝承受的拉力与压力变化。双手虚按圆仪,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圆仪上的刻度疯狂闪烁,推演着无数种矫正方案。
张叙舟则凝神感知着那个红色光点——所谓的“唯一支点”。一股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从那里弥漫开来。他能“感觉”到,一旦有任何外力作用于那个点,试图将倾斜的结构顶回原位,那么整个模型积蓄的、足以导致“地维倾覆”的恐怖力量,将会瞬间通过那个支点,完全反馈到施力者身上!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压,更蕴含着法则崩坏的反噬之力。这根本不是一个支点,而是一个“死位”!
“不行……”苏星潼的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推演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支点反噬力超过任何已知材料的承受极限,也远超人体魂魄的负荷……这是必死之局!叙舟,他们这是在……”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墨守族的考验,难道是要用性命来换取通过吗?
张叙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那个闪烁的红色“死位”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倾斜的球形空间,扫过那些扭曲蠕动的光丝,最后,落回到面前悬浮的规尺和圆仪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复杂的公式,而是都江堰鱼嘴分水的巧思,是李冰父子“乘势利导,因时制宜”的千古智慧。治水,从来不是硬碰硬地对抗自然之力,而是引导、是分化、是寻找四两拨千斤的契机。
“唯一支点……”张叙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星潼,他们说的是‘需唯一支点’,但没说这个支点,必须是‘实’的,必须是‘硬抗’的。”
苏星潼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你的意思是……虚点?化力?泄洪分流的原理?”
“对!”张叙舟语气斩钉截铁,“这模型再像真实,它也是‘模拟’的!它的力,是法则模拟出的‘势’!既然是‘势’,就能被引导,被转化,而未必需要被硬生生承受!”
他一步上前,没有去拿规尺,而是直接伸手,虚按向那个悬浮的微缩模型。天梁化权的力量不再仅仅是守护的“锚定”,而是化作一种更深层的、对“规则”本身的感知与沟通。他要去感受这“地维倾覆”之“势”的真正流向!
“星潼,别算怎么‘顶’它!算它的‘势’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算如果我们在这里……”张叙舟的手指,没有指向那个红色的“死位”,而是点向了模型倾斜侧下方,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结构相对稳固的节点,“……创造一个临时的、微小的‘泄流口’,让积聚的应力顺着我们引导的路径,缓慢释放,再配合规尺进行结构调整,是否可行?”
苏星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中医针灸般的“疏导”!她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圆仪,推演方向彻底改变。不再寻找承受反噬的方法,而是寻找引导和分化这股恐怖“势能”的巧妙通道。
圆仪再次疯狂旋转,但这次,亮起的刻度轨迹变得柔和而富有韵律。苏星潼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勾勒出一条条无形的、模拟应力疏导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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