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街李府，晨光初透。
院落中央的聚灵阵正吞吐着乳白色的灵气流，三十六块中品灵石嵌在阵眼处，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阵法核心，苏妍盘膝而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周身灵力鼓荡，衣袂无风自动。
李安站在三丈外，双手负在身后。他脚下散落着七块已经化作齑粉的上品灵石残渣——那是从赵铁鹰那儿用两千功勋点换来的，寻常通窍修士突破时能用上一块都算奢侈。
施荔蹲在廊檐下，手里捏着一颗朱红色的“火灵果”，指甲深深陷进果肉里。
“少爷，妍姐她……”小厨娘声音发颤。
“没事。”李安没回头，目光始终锁在苏妍身上，“灵力运转很稳，丹田气海正在重构。”
话音刚落，阵法光芒骤然暴涨！
嗡——
空气里传来低沉的震鸣。苏妍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经络纹路浮现。那是“紫心破窍丹”的药力在冲击穴窍壁垒。
李安眼神一凝，袖中手指已经扣住了一枚“回春符”。
但苏妍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变化，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按照《玄水诀》的路线奔腾。她面前悬浮的最后两块上品灵石“咔嚓”碎裂，精纯的灵气被瞬间抽干。
“就是现在。”李安低声说。
轰！
苏妍周身爆开一圈气浪，院中花草齐齐低头。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湛蓝色的灵光一闪而逝。
通窍境，成了。
“妍姐！”施荔跳起来，手里的火灵果“啪”地捏碎，汁液溅了一身。
苏妍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扑去。李安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我……我成功了？”她声音有些发飘，双手紧紧抓着李安胸前的衣襟。
“嗯。”李安轻抚她的后背，神识探入她体内——丹田气海扩大了五倍不止，灵力如溪流般潺潺流转，十二处关键穴窍散发着温润的光。“根基很扎实，灵力纯度比普通通窍初期高三成。”
苏妍这才回过神，松开手退后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试着运转灵力，指尖立刻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水球，控制得心应手。
“这就是通窍的力量……”她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红。
一年前，她还是个被家族当作筹码的弱女子。如今，她是通窍修士，是北荒学宫弟子，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道侣。
“少爷，妍姐，我、我去做顿好的庆祝！”施荔抹了把眼睛，转身就往厨房跑。
李安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眉头微皱。
他抬起头，望向府邸东南方向的天空。
那里，一道极淡的灵识刚刚扫过院落上空，在触及聚灵阵残留的灵云异象时停顿了一瞬，随即迅速收回。
速度很快，但李安的神识更强。
“化劲初期……气息阴冷，带着药草味。”他记住了那道灵识的“味道”。
“怎么了？”苏妍敏锐地问。
“没事。”李安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人‘路过’看了一眼。你现在是通窍修士，以后这类窥探会越来越多。”
苏妍抿了抿唇，眼神变得坚定：“我会尽快适应。”
正说着，李安怀中的玄镜司令牌震动起来。他取出一看，是赵铁鹰的传讯：“速来司里，好事。”
“赵大人叫我。”李安收起令牌，在苏妍额头上轻吻一下，“你巩固修为，晚上回来庆祝。”
“嗯。”苏妍点头，目送他走出院门。
府门关上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修士的冷静。她走到廊下，对暗处说：“李十一。”
一道黑影悄然浮现：“夫人。”
“刚才那道灵识，查一下来源。不要打草惊蛇。”
“是。”
……
玄镜司，北荒郡分部。
李安踏进大门时，院子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玄色制服，按照品阶从前往后排开。
最前方是紫袍赵铁鹰，他今天罕见地站得笔直，双手负后，化劲气息有意无意地弥漫开来，压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赵铁鹰身后，十名红袍巡察使一字排开。李安目光扫过，看见了孙德海——那个微胖的红袍正朝他挤了挤眼，笑容和善得像尊弥勒佛。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青袍。韩锋、刘莽、赵小七、张横、黄三……这些熟悉的面孔都在，此刻却个个低着头，不敢与李安对视。
“来了？”赵铁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院子。
“属下李安，见过赵大人。”李安抱拳。
“站过来。”赵铁鹰指了指身前的位置。
李安走过去，站定。他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难以言说的复杂。
“今日召集全司。”赵铁鹰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是为了宣布两件事。”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
“第一，红袍巡察使李安，于月前奉命前往黑沙城执行监察任务期间，战绩如下——”
院子里落针可闻。
“击毙通窍境魔修三十七人，其中后期十二人，中期十九人，初期六人。”
有人倒吸凉气。
“击毙化劲境魔修四人。”赵铁鹰语气平淡，却像惊雷炸响，“血煞宗长老血骷，化劲中期。阴鬼门长老鬼老人，化劲中期。合欢宗长老媚三娘、玉面郎君，皆化劲中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孙德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韩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三个月前，他还在酒桌上嗤笑“一个靠关系进来的青袍，能有什么本事”。
“经皇城总衙核实，功勋卓着。”赵铁鹰收起玉简，“故，即日起，擢升李安为红袍巡察使，享独立办案权，可调阅郡级机密档案，可申请调动不超过二十名青袍协助。”
他一挥手，一名红袍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红色制服上前。
制服上用金线绣着玄镜司的“镜日”纹章，阳光下熠熠生辉。
另一名红袍捧来令牌。
红玉质地，正面刻“巡察”二字，背面是李安的名字和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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