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老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有可能，但不急，先把玄门的查完，如果是玄门的东西，就一定会有记载，如果是别的地方的……”他顿了顿，“那就更麻烦了。玄门的典籍我们都查不全，别的地方的，上哪儿查去？”
冯晓闭嘴了，继续翻书。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辰，马林的眼睛也开始发花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竖排文字在他眼前跳动，一个个陌生的药名、丹名、配方名称像是蚂蚁一样爬来爬去，看得他头昏脑涨。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换本书继续看，忽然听到化老那边传来动静。
“怎么了？”马林和冯晓同时抬头，接着又异口同声的问道：“找到了吗？”
化老站起身，合上书：“老了，才看这么会儿眼睛就花了，你们两个慢慢找，我另外有些想法要验证”
马林和冯晓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坐下继续翻书。
不知不觉两人在半个藏书阁里就翻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清晨，两人回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补个觉，见到师傅陈明安来找洛老，两人只好跟上。
来到议事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溪山坐在主位，面色疲惫，徐开阳、张准、等观主也在，个个面色凝重。化老和陈明安找位置坐下，马林和冯晓站在二人身后。
林溪山朝张准点了点头，张准站起身，拿起最上面一张纸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各处道门同仁的回复，大部分已经到了。”他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们将其中不靠谱的答案一一排除后，锁定了三种说法，这三种说法，在外观上都与洛老所描述的金丹相差不大，下面，我逐一说明。”
他拿起第一张纸笺：“龙虎山方面认为，洛老所服食的，极有可能是一枚妖丹。”
“妖丹？”徐开阳皱了皱眉。
陈明安点头：“妖丹，顾名思义，是妖族内丹，修炼有成的妖族，体内会凝聚内丹，是其修为精华所在，若是被人族修士服食，内丹中的妖气便会侵入服食者的经脉和魂魄，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妖化，龙虎山认为，洛老体内那股异气，本质上是变异的妖气。”
“变异妖气？”冯晓忍不住插话，“妖气也能变异？”
化老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理论上可以，妖丹脱离了原本的妖族身体，进入人族修士体内，环境变了，宿主变了，妖气发生异变是可能的，但龙虎山也说了，这只是他们的初步判断，需要进一步验证。”
马林迫不及待的问到：“化老，妖丹有什么特征？和洛老描述的对得上吗？”
“对得上也对不上。”化老翻开笔记，“每个妖的妖丹都有差异，有和天枢所说对得上的肯定有，而且有些妖丹确实入口即化，服后能重塑经脉、提升修为，但副作用大，这些都是妖族内丹的特性。”
“那味道呢？”许开阳追问，“洛老说那金丹有甜味。妖丹也是甜的吗？”
化老沉默了片刻：“不一定。妖丹的味道取决于妖族的种类和修为，有的苦，有的涩，有的腥，甜的……也有，但极少。”
“所以不能排除？”林溪山问。
“有可能，但我不认为是妖丹，天枢本身医术了得，而且追寻这丹药多年，如果是妖丹这么明显他自己肯定清楚。”
众人默默点头，陈明安放下第一张纸笺，拿起第二张：“第二种说法，来自闾山派。”
闾山派，马林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闾山派祖师为许逊，源于魏晋南北朝，融合了闽越巫法，以符咒法术见长，与茅山、龙虎山并称“三山符箓”。这个流派在东南沿海影响很大，但在中原地区名声不显，马林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门派。
“闾山派认为，洛老所服食的，与他们古籍上记载的一种名为‘天巫丹’的丹药很像。”陈明安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天巫丹，是闾山派不传之秘，据说源于上古巫术，以天材地宝为引，以秘法炼制，服之可通神灵、御百鬼。”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通神灵？御百鬼？”徐开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正经丹药。”
“天巫丹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闾山派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并没有实物。”陈明安解释道，“但据他们描述，天巫丹的外观正是赤金色，表面有符文纹路——不是天然纹理，是炼制的符文，入口即化，有甜味，服后可重塑经脉，提升修为倒没这方面的记载，不过其它特征，与洛老的描述高度吻合。”
“那副作用呢？”张准问，“天巫丹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像洛老这样，体内多出一股无法掌控的气？”
陈明安沉默了一下：“古籍中没有记载天巫丹有副作用，但闾山派也说了，天巫丹是上古巫术的产物，巫术本身就带有不确定性，也许古籍遗漏了，也许洛老服食的根本不是正品天巫丹，而是某种仿制品或变体。”
“仿制品？”马林抓住了这个词。
“对。”陈明安点头，“闾山派提到，历史上曾有人试图复刻天巫丹，但无一成功，那些失败的仿制品，大多带有严重的副作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洛老的情况，也许是某个失败案例导致的。”
议事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化老翻了翻笔记，补充道：“闾山派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愿意提供天巫丹的古籍资料，也愿意派一位了解天巫丹的长老过来，我已经让人去接应了，最快后天能到。”
林溪山微微点头，看向陈明安：“第三种呢？”
陈明安拿起最后一张纸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三种说法，来自苗疆白巫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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