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穿星云似箭，穹顶崩裂火光连。
残兵怒吼冲霄汉，铁血丹心照月边。
星环方舟的主控室里，淡蓝色的全息星图正滋滋作响，边缘的光斑像濒死的萤火虫般不断闪烁。沈青枫的机械臂按在控制台边缘，金属指节因用力而泛出冷白，指缝间渗出的机油混着汗水滴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油花。
“还有七分钟，噬星族先遣队的曲率信号就会覆盖我们的跃迁通道。”江清将电磁弓斜背在身后，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滑动，指甲上还沾着昨天调试弓弦时蹭到的铜锈，“左翼推进器的能量导管裂了道缝，再过载的话……”
“那就让它炸。”孤城突然开口，他赤裸的胳膊上暴起虬结的青筋，源能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条发光的蚯蚓，“老子的拳头就是最好的推进器。”他刚说完，喉结突然剧烈滚动，猛地侧身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那是上次硬抗三阶蚀骨者冲击波留下的旧伤。
沈青枫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星图上不断逼近的红点。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肩头跳来跳去，白裙的衣角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系统特有的微凉触感：“检测到新的能量源，坐标……等等，是月球方向！”
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沈月痕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源能反噬让她的嘴唇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发梢却因能量紊乱而微微发亮，像沾了星尘的蛛网：“哥哥，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像很多人在哭……”
“别听它的。”沈青枫终于转过身，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咔嗒声，缓缓伸向妹妹。他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缠着的布条，那是上次为了救花重被蚀骨者利爪划开的伤口，“还记得教你的《静夜思》吗？背给我听。”
月痕的睫毛颤了颤，声音细若蚊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随着诗句出口，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那些游走的能量乱流竟渐渐平息。
“好家伙，这招比抑制剂管用。”花重从检修通道里探出头，满脸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他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能量导管，管壁上还沾着焦黑的碎块，“不过这管子是真扛不住了，除非……”
“除非什么？”沈青枫追问。
花重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角落里那台标着“备用”的老式反应堆：“把它拆了，用里面的反物质晶体堵缝。但这玩意儿脾气暴，碰一下就可能……”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手指炸成一朵滑稽的小花。
“我来。”苏云瑶突然站起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工具，发出哗啦的声响。她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红光，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平静，“我的源能可以暂时中和反物质的活性，给你争取三分钟。”
“不行！”沈青枫想也没想就拒绝，“你上次为了救烟笼，源能回路已经受损，再用的话……”
“没有时间了。”苏云瑶打断他，抬手摘掉眼镜，露出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在实验室为了保护月痕被寒山划伤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三粒墨绿色的药丸：“这是用青箬带来的荧光菌做的，能暂时强化神经抗性，吃了。”
沈青枫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虎口处却有一道新的伤口，还在渗血——想必是刚才偷偷配药时被碎玻璃划的。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机械臂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一起。”
苏云瑶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笑声像风铃撞在星舰的金属壁上：“好啊，死在一块儿，总比被蚀骨者分尸强。”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烟笼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他的衣角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外面的观测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星舰外的星云突然翻涌起来，原本淡紫色的气体凝成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幽绿的光。更可怕的是，那些眼睛的虹膜上，竟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正随着星舰的移动而转动。
“是‘视域虫’！”鬓毛拄着拐杖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军靴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古文明记载过，这玩意儿能通过视觉传播精神污染，看到它们眼睛超过十秒的人，会……”
话音未落，负责观测的玉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捂住眼睛，指甲深深嵌进眼眶。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嘴角溢出白沫，里面还混着血丝。
“快闭眼！”沈青枫大吼一声，同时启动了紧急遮光模式。主控室的舷窗瞬间覆上一层厚重的合金板，只留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黄光。
玉户的抽搐渐渐平息，却像傻了一样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多眼睛……好多眼睛……”
苏云瑶立刻冲过去，手指搭上她的颈动脉，眉头越皱越紧：“精神崩溃引发了源能暴走，必须马上放血减压，不然会爆体。”她从医疗包里拿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谁有止血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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