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光接大荒，银沙裂处隐雷藏。
千年古舰残碑在，一夜寒星碎刃扬。
血溅青锋销锈色，魂归紫府化幽芒。
谁将绝域开生路，且看孤灯照远航。
月球背面，雨海撞击坑边缘的环形山阴影里，“青枫号”的维修舱正发出幽蓝的光。沈青枫蹲在机甲残骸旁，指尖划过“望月”机甲胸前的裂纹，那里还残留着昨日与卢照邻旗舰对撞时的焦痕。金属冷却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混着舱内循环系统带出的淡淡臭氧味，像极了三年前在垃圾处理区第一次摸到蚀骨者利爪的感觉。
“哥，检测到左舷能量导管有三毫米渗漏。”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穿着件淡紫色的维修服，袖口沾着荧光绿的冷却剂，正趴在控制台前调试光谱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她脸上，让眼下的青黑更明显——为了修复跃迁引擎，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沈青枫应了声，转身去拿密封胶。路过堆放零件的角落时，瞥见孤城正用块碎布擦拭他那柄合金拳套。阳光从维修舱顶部的观察窗斜切进来，在他古铜色的臂膀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拳套边缘的锯齿被磨得发亮，那是昨夜徒手撕开噬星族浮游炮时留下的痕迹。
“老孤，待会儿试航你守左翼。”沈青枫抛过去一罐能量饮料，“江清说你昨晚又硬接了一发粒子炮？”
孤城接住罐子，喉结滚动着灌了半罐，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玩意儿威力不如蚀骨者领主的酸液。”他指节敲了敲拳套内侧，那里有道新添的划痕，“倒是这破玩意儿，该换了。”
江清恰好从舱外进来，背上的机械弓还在微微发烫。她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军绿色的作战服裤脚沾着月尘。“别吹牛，”她把一支淬了冷冻剂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刚才扫描到西北方向有能量反应，像极了卢照邻的暗物质引擎。”
沈青枫心里一紧。三天前他们在月球轨道击溃卢照邻的主力舰队，按碧空的计算，残余舰只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成 repairs。他点开腕表上的全息地图，雨海区域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移动，边缘还带着诡异的紫色光晕——那是噬星族独有的空间扭曲特征。
“碧空，分析轨迹。”
系统面板弹出，穿着白裙的AI少女虚影在半空转了个圈，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目标正冲向‘静海-雨海’断层带，那里有古文明遗留的星门残骸。”她调出三维模型，断层带的峡谷里隐约可见半截金属拱门，“能量读数显示他们在激活某种装置。”
烟笼突然从角落里站起来，银色的瞳孔泛起微光。他穿着件宽大的白色实验服，袖口过长的部分遮住了半只手，那是苏云瑶给他改的——这孩子总爱无意识地抠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秘密。“他们想打开星门，”男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能感觉到母巢的召唤，就在门后面。”
沈青枫想起张若虚说过的话——星门是噬星族在太阳系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开启，母巢的先遣队将在十二小时内抵达。他抓起旁边的离子步枪，枪身的冷意让指尖发麻：“江清带远程小队去断层带制高点，孤城跟我正面突破，月痕和烟笼留守维修舱，确保跃迁引擎随时能启动。”
“我也去。”沈月痕突然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把扳手。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维修服的领口歪着，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那是源能反噬的痕迹，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我的源能能干扰星门的能量场，你们需要我。”
沈青枫皱眉。妹妹的源能波动确实与星门残波有共鸣，但三天前的战斗让她的基因链已经出现裂痕，残钟博士留下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再强行催动源能，可能会引发不可逆的崩溃。
“听话。”他伸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却被她偏开。
“哥，”沈月痕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三年前在垃圾区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活着看到新的太阳。”她把扳手塞进工具包，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件银灰色的作战服，“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碧空的虚影开始闪烁：“检测到高强度空间震荡，星门已启动30%！”
沈青枫不再犹豫，拽过妹妹的手腕在她手环上按了个印记——那是紧急撤退的坐标。“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回来。”他的拇指擦过她手环内侧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为了抢半块压缩饼干被生锈的铁片划的，“别逞能。”
月痕笑了，眼角的泪痣在蓝光下格外清晰：“你才是。”
离开维修舱时，月尘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沈青枫回头望了眼，妹妹正踮着脚帮烟笼整理衣领，男孩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这两个孩子总这样，明明前一秒还在为谁先用显微镜吵架，下一秒就好得像一个人。
江清已经在月球车旁等他们，机械弓的箭头对准天空，那里有几只银色的飞鸟正在盘旋。“是噬星族的侦查蜂，”她扣动扳机，箭矢拖着蓝色的尾焰破空而去，“打中一只，剩下的会自动返航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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