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跑回公寓,上楼,进屋,把门反锁上。然后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点窗帘,往下看。那辆车没回来,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雨还在下。
赵文广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起父亲,一会儿想起龙四海,一会儿想起李晨,一会儿想起那些年的风光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
在县城当书记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开会坐主位,吃饭坐主宾,喝酒有人敬,说话有人记。想办什么事,一句话就行。想见什么人,打个电话就来。
龙四海那个山庄,他去了多少次?记不清了。
每次都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最好的包间,最好的酒,最好的女人。小月那个姑娘,他养了两年多,随叫随到。
万子良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些地是怎么批的?那些项目是怎么拿的?那些钱是怎么分成的?他闭着眼睛都能说清楚。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能一直这么风光下去。
现在呢?
住着一个月两千三的公寓,吃着两块钱一包的泡面,看见黑车就腿软,听见敲门就心跳。
这叫什么事儿?
赵文广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雨停了。
赵文广起了个大早,去楼下买了一份中文报纸。翻了半天,在角落里找到一条小新闻:原省城副厅长赵文广被通缉,目前仍在逃。
把那条新闻看了三遍。
通缉。
仍在逃。
这两个词刺得他眼睛疼。
赵文广把报纸卷起来,扔进垃圾桶。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那家便利店,又往橱窗里看了一眼。电视上还在放新闻,这回不是他父亲,是别的。
但他不敢看了。
回到公寓,他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天晴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对面那栋老楼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着狗的老人,有骑着自行车送外卖的小哥。
他们都有自己的日子。
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赵文广不知道。
他想回国。
想得要命。
但他回不去。
回去了就是手铐,就是监狱,就是跟父亲一样的下场。
他又不想回去。
可不回去,就这么在加拿大漂着?一辈子躲躲藏藏,见人就躲,听见敲门就心跳?
赵文广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一个人,孤零零的。
下午三点,赵文广出门了。
他得去银行,查查账户里的钱。来的时候带了一笔,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银行不远,走路十分钟。他低着头,走得很快。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喊。
“赵厅长?”
赵文广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
那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脸有点熟。赵文广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是当年在县里搞过项目的商人,姓孙,具体叫什么忘了。
孙老板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赵厅长,真是您?您怎么也在这儿?”
赵文广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能认。
认了就完了。
他摇摇头,说:“你认错人了。”
孙老板愣了愣,又仔细看了看他,然后说:“不对,您是赵厅长,我认得您。您怎么……”
赵文广打断他:“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孙老板在后面喊:“赵厅长!赵厅长!”
赵文广不回头,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一直跑到看不见那个街角了,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天晚上,赵文广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想着那个孙老板。
他会报警吗?会通知大使馆吗?会不会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凌晨三点,他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不能在这儿待了。
得换地方。
天亮之前,赵文广拎着一个行李箱,出了门。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
温哥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跑。赵文广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车,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但对赵文广来说,每一天都一样。
躲。
藏。
怕。
没完没了。
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教他做人,说“文广,你要记住,做人要有骨气,做事要有担当”。
他有骨气吗?
他有担当吗?
没有。
他只有一条命,还有一颗想活下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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