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泛着冷光,倒映出我眼底尚未散尽的倦意,桌角那份烫金拜帖却像块烙铁,将昨夜残留的血腥气彻底驱散。
拜帖上“三帮九会”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墨迹却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们终究还是查到了——前几个月里,那些在暗巷大院中无声倒地的帮会骨干,那些被抛尸的堂口管事,所有指向“杀人鬼”的线索,最终都绕回了我这里。
指尖摩挲过拜帖边缘,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局根本没得选。不理会,这群人能从街头泼粪到我住处门口,能在我买的馒头里藏玻璃碴,能用最下三滥的手段缠得人永无宁日;可若是去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他们那个地下世界的一份子,从此就得守他们的规矩,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见了作恶的便抬手了结。
“走了。”
门口传来赵真如的声音,她斜倚着门框,腰间别着柄黄铜柄的短铳,脸上是惯有的漫不经心。
我转头时,正看见她将一块黑布系在手腕上——那是她和老柳当年跑江湖时的习惯,见血前总要系块布,说是免得血溅到袖口难洗。
“你不怕?”
我起身时,短刃已滑入腰间夹层,触感冰凉。
赵真如嗤笑一声,抬脚踢开地上的石子:“当年跟老柳在徽州府,三十多个刀手堵在破庙里,我还不是照样啃着馒头跟他们对峙?这群小痞子,撑死了也就敢在酒桌上耍横。”
她说得没错。
这城里的三帮九会,大多是些欺软怕硬的角色。
码头帮靠讹诈搬运工过活,赌坊会的人连自家兄弟的钱都骗,烟馆的那些管事,见了巡捕房的人比见了亲爹还乖。
可就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角色,凑在一起也能搅出不小的麻烦。
我们沿着青石板路往英雄楼走,沿途已有不少眼线在暗处窥伺。
有的缩在茶馆的柱子后,有的假装在街边修鞋,目光却黏在我们身上,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赵真如察觉到了,抬手拢了拢衣领,指节有意无意地擦过腰间的短铳,那些窥视的目光顿时收敛了大半。
英雄楼在城中心的闹市区,本该是宾客满座的时辰,此刻却静得反常。
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楼前空地上,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来回踱步,每人腰间都别着柄短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我们。
“来了!”
有人低喝一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空气里仿佛都飘着刀光剑影。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几辆黑色马车停在英雄楼前,车门打开,秦帮办穿着藏青色官服走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巡捕,每人手里都提着柄长枪,腰间别着铁链。
老李李三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圆滑的笑,见了我们便快步迎上来。
“老弟,可算来了。”
秦帮办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的人我们都盯着了,只要不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万事好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腰间。
“当然,要是失手伤了一两个……也无妨,毕竟是他们先约的局,只是别杀太多,不然上头追问下来,我不好交待。”
我点头:“我知道分寸。”
秦帮办满意地点点头,朝身后的巡捕递了个眼色,那些巡捕立刻分散开来,守住了英雄楼的各个出口,像是在围猎,又像是在保护。
老李李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里面领头的是金四爷,肥头大耳的那个,据说手里攥着半个城的烟馆生意,为人最是记仇,你等会儿见了他,少说话多观察。”
我没应声,只是抬脚往英雄楼里走。
赵真如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丝毫不见怯意。
刚踏上台阶,楼里就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无数只苍蝇突然被惊动,嗡嗡声此起彼伏。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酒气、烟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坐着几个人,有穿着绸缎长衫的,有光着膀子露出纹身的,还有的手里把玩着佛珠,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角落里一个酒壶倒地的脆响。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主位上。
那里坐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脸上堆满了肉,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手里端着个白玉酒杯,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正是老李说的金四爷。
他见我进来,嘴角扯出一抹笑,却没起身,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声音洪亮得像敲锣:“这位就是近来名声大噪的……‘鬼刀’吧?久仰久仰。”
他特意加重了“鬼刀”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和忌惮显而易见。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却没多少底气,不少人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刀,眼神里满是警惕。
赵真如突然往前踏了一步,腰间的短铳露出来半截,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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