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奕和雷工团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匿名者提供的分子式线索中。
那个指向瑞士已关闭实验室的催化物质，代号“L-7”，在公开文献中记载极少，仅有的几篇论文也语焉不详，暗示其合成条件极其苛刻，且具有“不稳定的量子催化效应”。
“这很可能就是‘星火’标记能够实现那种独特‘烙印’和潜在信息载体的关键！”
雷工指着白板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它就像一把钥匙，能在特定能量场激发下，在材料晶格中刻下独特的‘量子签名’。我们之前屏蔽的是信号，现在或许有机会……理解甚至消除签名本身！”
但这把“钥匙”本身也危险而难以驾驭。
实验室尝试小规模合成“L-7”的尝试接连失败，不是纯度不足，就是引发难以控制的副反应，甚至有一次差点造成小规模爆燃。进度受阻，资金和时间的压力与日俱增。
与此同时，与那家国家级产业投资基金（简称“国新绿色基金”）的谈判进入深水区。对方要求的技术白皮书和第三方评估报告已经提交，基金内部的技术委员会进行了多轮质询。
尽管张奕团队尽力将早期技术探索表述为“广泛调研和实验筛选”，但委员会中一位资深的材料专家，似乎对瑞士实验室和“量子催化”领域格外敏感，提出了几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直指“L-7”相关研究的敏感性和可能的产权争议。
“陈总，这位王院士的态度很关键。”负责对接的苏小倩汇报，“他是国内材料界的泰斗，也是基金技术委员会的定海神针。如果他坚持认为有潜在风险，投资很可能会搁浅。”
陈飞知道，必须跨过这座山。他决定亲自拜访这位王院士。拜访不是去“说服”，而是去“请教”。
他让张奕准备了最详实、最坦诚的技术资料，包括他们遇到“星火”标记困扰的过程、现有的屏蔽方案、以及正在攻关的“L-7”相关研究，不回避问题，而是展示他们正视问题、解决问题的科学态度。
拜访安排在一所大学的实验室里。王院士年过七旬，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他没有客套，直接让陈飞和张奕阐述技术细节。他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打断提问，问题直指核心。
“你们说早期接触过相关理论，具体是哪些文献？哪个团队？”王院士问。
张奕报出了匿名者线索中提到的几篇边缘论文和那个瑞士实验室的名字。
王院士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个实验室……当年出事，就是因为一些激进的、边界模糊的量子材料实验，引发了国际争议。你们涉足这个领域，很危险。”
“所以我们最终摒弃了那条路，坚持自主开发。”陈飞诚恳地说，“但现在我们发现，对手可能利用类似的技术进行干扰，我们不得不深入研究，是为了防御和解决，而不是应用。”
“你们那个屏蔽方案，治标不治本。”王院士一针见血，“如果标记本身具有更复杂的触发逻辑，比如响应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或者随着材料老化而变化呢？”
这正是张奕团队最大的担忧。王院士的眼光果然毒辣。
“所以我们在尝试理解‘L-7’，希望能找到从根本上‘失活’标记的方法。”张奕解释道。
王院士沉默了许久，翻看着他们带来的实验数据，最后叹了口气：“科学探索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技术也有归属。你们年轻人有闯劲是好的，但要知道深浅。”他合上资料，“‘L-7’的合成，我年轻时也关注过，它的关键难点在于反应过程中的量子隧穿效应控制，需要极其精密的场域调制……”
他竟开始指点起技术细节来！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让张奕茅塞顿开，困扰多日的合成难题似乎看到了曙光！
“谢谢王院士指点！”张奕激动地说。
王院士摆摆手：“我老了，具体做不动了。但看着你们这些后辈，能在这么难的领域坚持，想把好东西留在国内，用在正道上，不容易。”
他看向陈飞，“技术报告我看了，虽然有历史包袱，但主体是清的，方向是对的。我会在委员会上，如实陈述我的看法。”
离开实验室，陈飞和张奕都感到一阵轻松。王院士虽然没有明确承诺支持，但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转变，从质疑者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理解乃至隐含支持的前辈。
然而，刚回到公司，坏消息接踵而至。吴瀚海面色凝重地汇报：“‘创世纪’对‘长风汽车’的收购谈判进展神速！他们已经与当地政府达成了初步框架协议，据说条件非常优厚，承诺巨额投资、保留全部员工，并引进‘先进的新能源技术’，打造‘高端智能专用车基地’。当地政府很心动，可能很快就会进入正式签约阶段。”
“这么快？”陈飞心中一沉。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抓住了地方政府急于盘活资产、创造政绩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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