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十几把燧发枪团团围住，寒光直逼周身，李十二娘却依旧神色镇定，不见半分慌乱与惧意。
她缓缓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松，迎上安倍山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眸。
眼底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凛冽与毫不掩饰的不屑。
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划破了茶楼内的死寂，在紧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摄政王倒是好身手，好警觉，不愧是驰骋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摄政王，我藏的如此隐秘的杀气竟能察觉到。”
话音落，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然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短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剑柄上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
周身的杀气再无半分掩饰，如同出鞘的利剑，凌厉逼人，直直地与安倍山身上的威严气场对峙着。
既然已经被识破，既然伪装再无意义，那便不必再藏藏掖掖。
今日之事，要么她冲破重围，取安倍山性命，拿到酬金远走高飞。
要么，便葬身于此，了结这场被操控的刺杀。
安倍山看着她这般桀骜不驯、宁死不屈的模样，眼底的锐利又重了几分。
手指轻轻扣在燧发枪的扳机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冰冷如霜，不带半分温度。
“李十二娘，本王倒要问问你，你伪装成京歌坊的舞姬，潜伏在长安多日，今日又借着杜大人的名义，故意混入此处，究竟是何用意？”
“是谁派你来刺杀本王的？如实招来，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话语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如刀，死死锁在李十二娘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从她眼底挖出背后的主使。
站在一旁的杜甫，听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茫然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李十二娘，嘴唇微微哆嗦着，语气里满是慌乱、愧疚与不敢置信：“李姑娘？你、你要刺杀摄政王？这、这不可能吧？”
“你不是说，是来向我致谢，想求摄政王允许你开设舞坊，传授剑舞技艺的吗？”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恍然大悟，自己竟被李十二娘精心编织的谎言蒙骗得团团转，还亲手将刺杀摄政王的杀手，带到了安倍山面前，带到了这方寸茶楼之中。
一想到自己险些酿成大错，险些害死摄政王，心中的愧疚与恐惧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茶楼内再度陷入死寂，死寂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燧发枪枪口散发的冰冷寒意，以及李十二娘周身凌厉的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致命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场关乎生死的对峙，已然达到了白热化，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仿佛一触即发。
而这场对峙的背后，还藏着更多未被揭开的秘密与阴谋，藏着那双操控一切的黑手。
李十二娘看着杜甫惊慌愧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安倍山。
语气桀骜而决绝：“摄政王，想要知道背后是谁指使我，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从我的嘴里听到一个字。”
她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甚，“我既然敢来刺杀你，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今日，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我取你狗命！”
“哦？倒是有几分骨气。”
安倍山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却依旧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暖意。
他微微抬了抬手中的燧发枪，枪口依旧死死对准李十二娘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暗藏杀机，“李十二娘，本王倒要和你赌一把，你猜一猜，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枪快？”
这句话，如同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李十二娘没有回答，也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间便动了。
快，快到极致，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没人看得清她的动作，没人看得清剑是何时出鞘的。
只觉得一道寒光一闪而过，耳边便响起一阵“唰唰唰”的脆响。
那是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也是燧发枪落地的声音。
围在李十二娘身边的十几名亲卫，手中的燧发枪竟在一瞬间，齐齐掉落在地，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而亲卫们的手腕上，都多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血痕，剧痛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只能僵在原地，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
就在李十二娘身形一动的瞬间，杜甫也动了。
他看着李十二娘朝着安倍山的方向冲去，心中一急，不顾自身安危，也不顾自己年事已高。
只觉得自己距离李十二娘最近，若是能拦住她，或许还能弥补自己的过错，阻止这场罪大恶极的刺杀。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踉跄着，猛地朝着李十二娘扑了过去，双臂大张，嘴里急切地嘶吼着：“李姑娘，住手！万万不可！刺杀摄政王，乃是诛连九族的大罪，你快醒醒！”
他的脸上满是急切与决绝，拼尽了毕生力气，只想紧紧抱住李十二娘，阻止她再往前一步。
然而，就算是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杜甫还是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兴许是他年纪大了，手脚早已不似年轻时那般灵活，反应也慢了半拍。
兴许是李十二娘的动作确实够快，快到极致，快到这般近的距离，他都没能碰到她的一片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扑空，重重落地，连阻拦她的一丝机会都没有。
“砰——砰！”
几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骤然在茶楼内响起，震耳欲聋，打破了所有的声响。
安倍山没有丝毫犹豫，在李十二娘身形一动的瞬间，便扣动了扳机，枪口依旧死死对准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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