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迸射而出,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溅落在冰冷光滑的青石板上。
溅落在李十二娘素色的襦裙上,刺目而狰狞,瞬间便染红了一片。
李十二娘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桀骜与决绝如同被冻住一般,瞬间凝固,眼底的锐利光芒快速涣散,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自己的脑袋,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粘稠的鲜血。
她的额头正中,赫然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她的眉眼,也冲淡了她眼底最后的不甘。
不等她软软倒下的身子触及地面,“砰砰砰——!”
几声枪响再度接连响起,急促而密集。
围在最后排的几名亲卫,终于从手腕的剧痛中反应过来。
来不及揉一揉伤口,立刻弯腰捡起地上的燧发枪,双手紧握,齐齐对准李十二娘的身躯扣动了扳机,没有半分留情。
数颗子弹穿透她的脊背与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在她身后的木质墙壁上,溅出一片刺目的血花,触目惊心。
此时的李十二娘,早已没了半分生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双目圆睁,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桀骜与不甘,仿佛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苦练多年的剑技,竟会败在一把枪下。
她的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血洞,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襦裙,顺着衣摆滴落,在身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的血渍,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柄伴随她多年、沾染过无数锋芒的短剑,也从她手中滑落,掉落在尸体旁的地面上,剑刃上的血迹渐渐凝固,褪去了往日的寒光,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安倍山缓缓放下手中的燧发枪,指尖轻轻松开扳机,目光落在李十二娘的尸体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既没有斩杀刺客后的快意,也没有对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平静。
他心中暗自思忖:是谁指使的她?这般决绝,宁死也不肯开口。
不说就不说吧,即便你守口如瓶,也阻止不了我杀了你,更阻止不了我查出背后的主使,查清所有缠绕在一起的阴谋,揪出那双操控一切的黑手。
他抬脚,一步步踏步上前,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血渍,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死寂的茶楼内格外清晰。
走到李十二娘的尸体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在对这具冰冷的尸体诉说,又仿佛在自言自语:“李十二娘,你终究还是死了。你的剑确实够快,可你还是孤陋寡闻了,十步之外,枪快。“
“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掉落在一旁的短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会功夫,又能怎样?会功夫,能比得上我人多吗?会功夫,能比得上我枪多吗?会功夫,能挡得住这么多枪同时射向你吗?”
“可惜,这些话,你再也听不见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李十二娘的腰间,忽然顿住。
素色襦裙的衣襟被鲜血浸透,微微敞开,一截乌黑发亮的枪柄悄然露出,与她身上的短剑格格不入。
安倍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弯腰,伸出手,轻轻掀开她的衣襟,顺手将那柄藏在腰间的燧发枪抽了出来。
那柄燧发枪小巧玲珑,却依旧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枪身擦拭得干干净净,显然是经常使用。
安倍山握着枪柄,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派去监视你的探子,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汇报你的行踪,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原来是被你这女人提前灭口了。”
他心中瞬间豁然开朗,难怪李十二娘能悄无声息地跟着杜甫前来,难怪他始终没有收到暗桩的通报,原来是暗桩早已遭了她的毒手。
茶楼内,依旧一片死寂,死寂得让人窒息。
在场众人还未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对决中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怖与难以置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句录莫贺和赞普牟尼僵在原地,双腿微微发颤,浑身发冷,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和刺目的鲜血,连大气都不敢喘,脸色惨白如纸。
二人心中满是慌乱与悔意,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上前,否则此刻倒在地上的,或许就是自己。
句录莫贺悄悄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心中哀嚎:这长安也太危险了,吃个茶点都能遇上刺杀,还好摄政王身手利落,否则今日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迪丽娜扎神色依旧镇定,端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与深思。
她的目光在李十二娘的尸体、安倍山手中的燧发枪之间来回游走,心中暗自盘算着:李十二娘竟然还藏着燧发枪,看来她背后的主使,势力绝不简单。竟能给她配备如此精良的武器,而且还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长安,看来这场阴谋,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孟紫奕依旧紧紧躲在安倍山身后,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脑袋埋在他的后背,连抬头看一眼地上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也难怪,后世的一名小艺人,哪见过如此场面。
冰冷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耳边还回荡着刺耳的枪声,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脸颊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颤颤巍巍地对安倍山说道:“哥……咱、咱要不回宫吧……这、这里也太吓人了……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惹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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