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望向星门的方向。
“属于那个刚刚新生的世界,和那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掌声如潮。
雷烬站在她身侧,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最后落在苏弥脸上。他看到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比平时更白,眉心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仪式结束后,苏弥被一群人围住。后土、云翼、墨瞳挤在最前面,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石勇拍着雷烬的肩膀,大嗓门震天响:“雷烬老师!听说你一个人撑了七天!牛!”
雷烬被他拍得晃了晃,嘴角抽了抽,却没躲开。
叶歌站在人群边缘,没有挤进去。他只是静静看着苏弥,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小悟从精怪堆里钻出来,叼着一颗野果,蹦到苏弥肩上,把野果往她嘴边送。苏弥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揉了揉它的脑袋。
鹦鹉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老祖宗献果!老祖宗献果!”
小悟回头瞪它一眼,却没拍它。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苏弥站在观星台的巨石上,望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学院。雷烬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碗热汤。
“喝点。”
苏弥接过汤,喝了一口,感受到那温热从喉咙滑入胃里。她轻声说:“今天真热闹。”
雷烬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你脸色不太好。”
苏弥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雷烬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让她无法躲避的锐利。
“可能是累了。”她扯出一个笑容,“七天没好好睡,谁脸色能好?”
雷烬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苏弥移开目光,望向远方。星门的光芒柔和地闪烁,那道彩虹的余韵还隐约可见。她握紧手中的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想起眉心深处那缕黑丝。
刺痛又出现了,很轻,像蚂蚁咬了一口。
她没有皱眉,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吸一口气,将那碗汤喝完。
“真没事。”她把碗递还给雷烬,“你身上那些裂纹才该操心。”
雷烬接过碗,沉默片刻,说:“会好的。”
苏弥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和广场上残存的烟火味。远处隐约传来叶歌指导合唱团的声音,是那首《平衡之歌》的旋律。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感受着眉心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异样。
它蛰伏着,安静得像不存在。
但她知道,它在。
第二天清晨,知行分院最大的讲堂里,座无虚席。
苏弥站在讲台上,面前是四个分院的导师代表、各聚落的长老、以及几位友好位面的使者。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她刚刚宣布了一个决定。
“将转化器技术向所有友好位面开源。”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站起身,声音颤抖:“苏弥院长,这技术是你们用命换来的!就这么白白送出去?”
另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聚落代表附和道:“是啊,万一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里……”
“那后果不堪设想!”一个石肤族的长老拍案而起,“我们见识过那风暴的威力,这技术用好了是救世,用歪了就是灭世!”
议论声四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忧心忡忡。
苏弥静静地站着,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诸位说的,我都想过。”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清晰。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这技术,是谁的?”
台下沉默了。
“是那枚从秘境带回的记忆水晶的。是那五个孩子用七天的坚持换来的。是那个新生世界的核心,用自己的伤口教会我们的。”苏弥一字一句道,“它从来不是某个人、某个世界的私有物。”
她顿了顿。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看怎么用。所以我们开源的同时,必须建立两道护栏。”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任何使用转化技术的个人或组织,必须承诺只用于建设性目的。”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必须接受跨位面伦理委员会的监督。委员会由各友好位面共同派出代表组成,定期审查,公开透明。”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还在皱眉。
那个头发花白的长老站起身,语气依旧担忧:“苏弥院长,这两条原则是好,可怎么监督?怎么确保没人阳奉阴违?”
苏弥看着他,平静地反问:“您觉得,经历过那些苦难的人,会轻易忘记吗?”
长老愣住了。
苏弥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晨练的学员身上。那些年轻的身影呼喝着,奔跑着,脸上洋溢着朝气。
“我相信,经历过痛苦的人,更懂得珍惜光明。”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我也相信,我们这些年种下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对‘平衡’的理解,对‘责任’的敬畏。这些,比任何监督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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