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操作很重要,甚至是关键,时人迷信,既在神明前发了誓,就算有人心存疑惑、不愿出海,也只能咬紧牙关,一条路走到黑。
祷告毕,张昊再叩头,起身接过乌纱帽戴上,发号施令,战争机器再次启动。
众人一一领命而去,张昊侧身扫视左右,见老茅使眼色,记起了对方的要求:带上提调官王绰,点点头,转身望向南边的提调岭。
“王彦忠。”
“属下在!”
王彦忠出列抱拳。
“濠镜驻防就交给你了,夷人在巡缉港修建的教堂扒掉,提调厅搬来这边,此处地势偏低,妈祖阁挪去提调岭最合适,请高人匠师重修妈祖神像,越高越好,最好能与灯塔合二为一。”
“属下遵命!”
王彦忠应命,顺势说:
“老爷,让小邓随你去吧。”
张昊斜一眼王彦忠身后的邓去疾,不等这厮开口便颔首道:
“多个人多把力,那就跟着吧。”
眺望沧海云帆,他这会儿可谓是豪情万丈,想起戚英雄的一首诗来,也不知道此诗出世没有,装逼急用,管他呢,不要廉耻吟道:
“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封侯非我意,唯愿海波平。”
满脸忧国忧民之色吟罢,率先下了岸崖,回巡缉厅,让人把魏千户提来,忽悠一番,见这厮涕泪交流连连叩头称谢,叹息扶对方起来。
安慰几句,又让人去提三个守澳官,如法炮制,再收割一波感激涕零,复又让人提陈安,不消说了,老东西欣喜若狂,变成了磕头虫。
最后让人带李明栋,当着一众泪人的面,把西洋缉凶的打算说了,见这厮面无表情,又把那二百万货银如何处置,啰哩吧嗦交代一遍。
李明栋瞥一眼陈安,伏地叩头说:
“老爷慈悲,小人一定会把货银如数交割下去,不敢有丝毫差池。”
“此事有陈员外去办,方李二家交好,南洋的情况你比较熟悉,陪我去一趟如何?”
李明栋俯首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顿了顿,说道:
“小人愿往。”
“那就好,家里就就拜托诸位了。”
张昊离座抱拳左右施礼,大步出厅。
上下川二岛在邻县新会外海,隶属阳江广海卫防区,张昊乘坐三桅福船赶到时候,望远镜中的两个岛屿都是黑烟飘摇。
这里不是自家地盘,幺娘大概下了烧杀令,他举着望远镜扫视北陆沿岸,没有船只出港,卫所的烽火台也看不到一丝异常。
海岛外围巡弋的战船上,插着明黄色的内府旗子,当地的旗军将官怕是吓尿了。
哨船报捷,说崔主事一早就走了,张昊下令座船掉头往东,二岛的收尾用不着他操心。
老茅放下千里镜,跟着进舱,恨恨道:
“军卫但凡有一丝报效朝廷之心,万里海疆也不至于烂成这个样子!”
张昊不接腔,老东西说气话罢了。
朝廷清倭,逼迫岛民迁往内陆,这些野岛便成了贼人自留地,当然也是地方官府卫所的钱袋子,上川下川二岛有他安插的卧底,又打着内府旗子,才能快刀斩乱麻,否则哪有恁简单。
黄昏时分到达乌祖岛海域,幺娘一早便带领船队等在这里,张昊换乘妻子座船,进舱就问:
“坟扒了没?”
幺娘无语至极。
“只有一个破石碑,砸了,挖了几丈深,除了泥水,啥也没有,那夷人跟你有仇啊?”
可不是咋滴,说是灭国之仇也不差,张昊打个马虎眼,躺倒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耶稣会创会元老沙勿略去倭国见罢天蝗,埋下火种,又来祸害大明,结果客死上川岛,天主教会称之为史上最伟大的传教士,为啥?明亡清兴、西方成为世界文明中心,此獠当属首功。
后来的利玛窦之类间谍窃贼,都是这厮徒子徒孙,濠镜神棍巴莱多供述,沙勿略尸体殊胜,五年前弄去果阿殖民地展览了,这是个好消息,他要杀去印度果阿,将此獠的干尸挫骨扬灰!
船队星夜起航,此行不走琼州西路航线,直接横穿东沙群岛,前往小吕宋,即菲律宾北岛。
不日在东沙群岛与欧帆船队汇合,松江四号领航,上百艘船只组阵,马船、粮船、货船等非作战船只在内,快桨船、哨船穿插其间,战船左右拱卫,白天旗帜为号,晚上则以气死风灯代替,更有锣鼓号角等联络,直取东南。
海上风头不对,波浪澎湃如怒,金毛大副鲍中堂说顶头风一时半会儿难以止歇,张昊忍住翻涌的酸水下舱,进屋直奔窗口,哇哇大吐。
幺娘跟进来递上水壶,拍他背心顺气,笑道:
“眼下正是风向多变的时候,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这下老实了吧?要不你也去桅杆上绑着?这法子最妙,那些黎兵绑两天就适应了。”
张昊翻白眼,靠舱壁滑到地板上坐下,有气无力道:
“我之前明明适应海上生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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