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禁区,玄冥幽。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门外的密林中一片寂静。几只黑色的鸟从树梢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又很快被风吹散。
公冶无极站在自己的院落中,面前放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一截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他穿着一件素净的黑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布带,手中握着那根乌木拐杖,目光落在香炉上升起的烟雾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他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弟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精悍,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走到公冶无极身后三步处停下,拱手行礼:“大长老,弟子奉命查探,已有收获。”
公冶无极没有立刻回应。他伸手轻轻拂了一下香炉上方升起的烟雾,看着那缕青烟在他的指尖缠绕、散开,然后缓缓开口:“说吧。”
“弟子查到一个名字。”年轻弟子说,“赵尘。此人曾在数月前出现在苍梧渊的论道大会上,代表散修一方参赛,最终夺魁。据当时在场的人描述,此人身法诡异,剑法凌厉,所用的剑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剑,与传说中的‘玄冥幽’制式佩剑极为相似。”
公冶无极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等着弟子继续说下去。
“弟子还查到,此人在论道大会期间,曾出示过一枚令牌。”年轻弟子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据目击者称,那枚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有一个‘玄’字,背面刻有古老的符文。虽然目击者无法看清符文的具体内容,但根据描述,与宗门失传已久的幽主令极为相似。”
公冶无极的手指从香炉上方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弟子,目光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幽主令?你确定?”
“弟子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年轻弟子说,“但根据多名目击者的描述综合判断,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公冶无极沉默了。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乌木拐杖,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那个赵尘,现在在哪里?”
“据查,此人目前在鬼城落脚。”年轻弟子说,“但他在鬼城的活动极为低调,极少与人来往,行踪也很难掌握。弟子曾试图靠近他的住处,但发现他住的小院周围布有警戒阵法,无法接近。”
公冶无极的眉头微微一动:“警戒阵法?什么级别的?”
“级别不高,但很精巧。”年轻弟子说,“布置手法极为老练,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布出来的。弟子怀疑,他背后另有高人。”
公冶无极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你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个赵尘的所有底细——他从哪里来,师承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苍梧渊,以及……他手里的那枚令牌,到底是真是假。”
“弟子遵命。”年轻弟子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院子。
公冶无极坐在石凳上,看着院门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屋内。
而在苍梧渊,鬼城。
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他今天没有出门,也没有安排任何事情,只是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像是在等什么人。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他喝了三壶茶,吃了半碟花生米,看完了树上那只蜘蛛织完了一张完整的网。当天边的云彩开始泛红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肩上扛着一捆干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樵夫。但他的眼神却不像一个樵夫——那双眼睛锐利而有神,像是一只在山林中狩猎多年的老狼。
他放下肩上的干柴,走到赵珺尧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压得很低:“主上。”
“雷怒。”赵珺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查到了什么?”
雷怒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放在桌上:“玄冥幽的人已经出来了。一共两队人马,一队由大长老公冶无极亲自带领,往苍梧渊方向来了;另一队由二长老鲜于柏舟带领,往南边去了,不知道要去查什么。”
赵珺尧没有去碰那枚竹简,目光落在雷怒脸上:“公冶无极?他亲自来了?”
“是。”雷怒说,“据查,他们已经离开了荒古禁区,正在往苍梧渊方向行进。但他们走得很慢,沿途一直在打听消息,似乎在查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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