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事件三个月后。
疗养院的清晨，被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仪器警报声打破。
不是代表危急的红色警报，而是代表“参数显着变化”的黄色警示音。声音来自清雪和明月所在的特护病房。
林语几乎是瞬间从隔壁的临时休息室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没来得及戴上的眼镜。秦风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尽头，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病房内，监测仪器屏幕上，代表清雪和明月脑电波活动的曲线，不再是以往那种昏迷状态下相对平缓的波动，而是开始出现明显的、有规律的、类似睡眠中快速眼动期（REM）的活跃峰谷，并且，两人的脑波频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高同步性。
“脑电波活跃度显着提升，进入类REM睡眠状态，同步率……高达87%！这……这通常意味着正在做梦，或者意识活动在加深！”林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调出更多生理数据，“心率、呼吸频率也有轻微提升，仍处于安全范围，但明显脱离了深度昏迷的基线水平！”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病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女孩。苏清雪的指尖又一次轻轻蜷缩了一下，这次动作幅度比之前那次要明显得多。而明月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微微颤动，如同即将破茧的蝶翼。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场读数……有轻微起伏，但与脑波活跃同步！她们……她们可能正在从深度意识沉潜中上浮！”林语转过头，看向秦风，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通知埃里克和雷烈！准备温和刺激和促醒方案，但要慢，一定要慢！她们的神魂受损太重，不能承受剧烈刺激！”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吹散了疗养院里持续数月的沉重凝滞气氛。
埃里克丢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拓片，雷烈从训练场狂奔回来，连黑鸦的虚拟影像都暂时放下了对全球数据的监控，将部分算力集中到了病房的实时数据分析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在一种混合着希望、紧张和极度小心中度过的。林语在征得秦风同意后，使用了一种极其温和的、带有安抚和引导性质的信息素雾化剂，并辅以特定频率的柔和声光刺激，尝试与清雪明月开始活跃的意识建立更良性的连接。
过程缓慢而折磨人。两位女孩的面部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时而眉头紧蹙，仿佛在对抗什么痛苦，时而嘴角微微放松，像是在经历某些平静的片段。她们的脑波活动时而剧烈时而平缓，但总的趋势是在向着更清醒的状态波动。
直到下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时——
苏明月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仿佛隔着厚重的水雾在看世界。她的瞳孔对光线反应迟钝，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明月？明月！能听见我说话吗？”林语立刻俯身，用最轻柔的声音呼唤，同时示意埃里克调暗一些灯光。
苏明月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没有焦点，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别急，慢慢来，你安全了，我们在。”林语继续轻声安抚，用湿润的棉签轻轻沾湿她干裂的嘴唇。
又过了几分钟，明月的目光似乎终于凝聚了一些，落在了林语脸上。她的嘴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逸出：
“…姐…姐…”
她的视线艰难地转向旁边病床上的清雪，眼中流露出急切和担忧。
“清雪也在，她和你一样，正在恢复。放心，你们都很好。”林语连忙安抚。
似乎确认了姐姐的存在，明月眼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浓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但她强撑着，目光扫过床边的众人，在秦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连气音都几乎没有了，但秦风从她的口型，依稀分辨出是：
“…周…玄…”
“他也在，还活着，在隔壁。”秦风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明月眼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似乎也散去，那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耗尽，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了沉睡。但这一次，她的呼吸明显比之前深沉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是正常的、恢复性的睡眠状态。
“她消耗太大，主动清醒时间很短，但这是个巨大的突破！意识核心已经回归，并且认知能力基本保存！”林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快速记录着数据，“清雪的情况应该类似，可能稍晚一些，但肯定也在恢复通道上了！”
果然，在明月重新入睡大约半小时后，清雪也出现了类似的苏醒迹象。她的过程比明月更“冷静”一些，先是手指连续动了动，然后眼皮颤动，缓缓睁眼。眼神初时同样涣散，但恢复焦距的速度似乎比明月稍快一些。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旁边的明月，又看向床边的林语和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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