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虎转身进了饭馆，冲掌柜的开口：“你这儿还有多少酒？我全要了。”
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警官，我这儿还有好几坛呢，每坛30斤，您用得了这么多吗？”
牛虎心里清楚，山上冬天冷，多备些酒能让弟兄们站岗时暖身子，当下沉声道：“废什么话？全搬出来！”说着把一叠钱拍在柜台上，“这些够不够？”
掌柜的见他们主动给钱，顿时眉开眼笑，哪还敢多问，立马喊伙计把剩下的六坛酒全搬了出来。牛虎让掌柜的找了条粗绳，把几坛酒捆结实，搭在马背上。
等众人牵着马离开，掌柜的望着他们的背影，笑着跟伙计念叨：“还别说，这帮警察真不错，比平日里那些强太多了！今天给的酒钱还足，往日里碰到的那些，不是蹭吃蹭喝，就是压根不给钱。今儿这拨，才像个正经办事的好警察！”
张贵跟在马后，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咱可真是发大财了，痛快！”
牛虎也笑：“这种好事哪能天天有？不过就这一趟，咱就算一冬天啥也不干，也够吃到明年开春了！”几人说说笑笑到了山脚下，先前卸在这儿的粮食、马匹早被运上了山，那几辆刚卖掉的马车，也按老规矩藏回了树林里。
到了半山腰，站岗的换成了张金龙，他老远就迎上来：“队长，你们可回来了！我都替你们捏把汗！”
牛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没事。”说着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扔过去，“拿着抽，注意着点隐蔽。”
张金龙连忙接住，笑着道谢：“谢队长！”这烟还是方才张掌柜塞给牛虎的，他特意留了半包给弟兄们。
众人刚进山寨，就见里头一片喜气。杨勇快步迎上来，声音透着兴奋：“队长，这次缴获的东西太多了！连后山收拾出来的小院库房，都堆得满满登登的！”
“那才好呢！”牛虎点点头，冲身后喊，“来人，把这几坛酒抬进库房，谁也不许偷喝！”弟兄们笑着应和，七手八脚把马背上的酒坛卸下来，往库房送去。
牛虎转头对铁蛋说：“你下山跑一趟，告诉拴柱子，让他姐姐明天还上山来给咱们缝棉衣。这回从邹保长家搜了不少棉絮和布匹，正好给大伙做冬衣。”
铁蛋眼睛一亮，脆生生应道：“是！”说着就急匆匆往山下跑。
这时杨勇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汇报：“队长，这次缴获的武器清点好了——4支快枪，子弹300多发；老洋炮6支，还有些火药和铅子；大刀片10多把，都收妥当了。邹保长那儿还搜出一支短枪，配30多发子弹。”
牛虎点头应着，杨勇又补充：“那坛子银元我没动，就等您回来亲自点。”牛虎看他做事周全，心里更满意了。
两人回屋打开坛子清点，里头居然装了1200多块大洋。牛虎也不拖沓，当即决定分赏：“每人先发20块！”又特意区分，“杨勇多5块，老兄弟们也各多5块，新上山的按20块发。”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的人都乐开了花。牛虎提高声音：“兄弟们，我做事恩怨分明，只要大伙跟着我好好干，绝亏不了你们！”
众人齐声喊：“多谢队长！以后铁定跟着您干！”
“好！”牛虎笑着摆手，“去把从邹家牵来的那只羊宰了，今晚大伙吃羊肉！”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张金龙挤到前头，拍着胸脯说：“来！我下手！这活儿我最熟！”
王雷也跟着凑过去搭手宰羊，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牛虎没去凑这份热闹，心里琢磨着新上山的几个人——除了宋强，朱家兄弟和宋家兄弟今天都实打实出了力。
他转头问杨勇：“你觉得朱家兄弟、宋家兄弟今天表现怎么样？靠不靠谱？”
杨勇想了想，答道：“我看行。自从您让人给他们家送了钱，这两对兄弟就踏实多了，再说今天也跟着见了血，算是过了坎儿。”
牛虎点点头，拿定主意：“那这样，明天就把枪给他们发下去，你亲自盯着，好好教他们用枪。要是连枪都不熟，以后真打起来反倒麻烦。”
“没问题！”杨勇一口应下，心里也认同这个安排——新兄弟有了家伙、懂了本事，才算真能融入队伍。
牛虎回到自己屋里，把剩下的银元全塞进张金龙打的木箱子里，还有几支用不上的短枪也一并放了进去，“咔嗒”一声锁好。他坐在桌边歇了歇，心里盘算着：今天动静闹得不小，邹保长的侄子还是伪军大队长，最近可得收敛些，别再惹麻烦。
许是刚才喝了酒，困意渐渐涌上来。他走到床边躺下，却没敢放松警惕，顺手把驳壳枪抽出来，压在枕头底下，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正如牛虎所料，邹保长之死在日本人那里并未掀起多大波澜。川岛虽与邹振华商议派人查探，但在日军高层看来，一个保长被杀，不过是中国地方势力间的寻常争斗。死的是中国人，又没打出反日旗号，远不如物资掠夺和军事部署来得重要，于是便吩咐邹振华调查、尽快结案。
邹振华心里虽窝火，可上头不重视，他也使不上全力。派出去的暗探大多敷衍了事，随便在周边村落转了转，抓几个看着可疑的百姓打骂一番，没问出什么就回去交差了。这其中有个暗探，原本想认真查访，可看到同伴们都在混日子，又想到日军对此事的态度，便也懈怠了，在杨家沟的小饭馆喝了顿酒，就回县城复命，说没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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