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把赵志高画的那张示意图拿过来看了看。线条画得不算工整,但每一条的标注都很清晰:压缩机的位置、冷库的容积、保温层的厚度、进出货口的朝向都有标明。他把本子推回去:“明天跟我进趟山。”
赵志高接回本子的手顿了一下。倪丽华在对面看了一眼曹山林,又看了一眼赵志高,然后说:“姐夫,志高是搞水产的,他不是打猎的。”
“我知道。”曹山林重新拿起筷子,“进山不用他打。走走看看就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透亮,曹山林就已经把装备收拾好了。他从墙上摘下五六半,检查了一遍枪机,装了五发子弹进弹仓,把保险关上。腰间挂了一把猎刀,背上一个轻便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干粮、水壶和一捆麻绳。
林海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收拾,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已经穿好了外套。“爸,你要带那个赵志高进山?”
“嗯。”
“他行吗?他是城里人。”
“城里人也要走路。走不了就歇,走得了就走。”
林海不再问了,但他没有回屋继续睡。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曹山林把所有东西整理好挂在身上,然后站起来在院子里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扩胸、转腰、活动膝盖。每一个动作都不快,像在逐节唤醒身体各处的关节和筋腱,以便应对接下来的山路。
赵志高准时到了院门口。他穿着昨晚那件白衬衫,但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灰布夹克,脚上换了一双深口胶鞋,鞋底的齿纹很深。他没有背包,只在腰间挂了一个小帆布水壶,手里拄着一根随手在路边捡来的粗树枝当手杖。看见曹山林背枪的架势,他的目光在枪身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说:“曹大哥,我准备好了。”
曹山林打量了他一眼。胶鞋穿对了,裤子扎进袜筒里不会在灌木丛里挂到东西,手杖的长度也合适——比身高短一截,正好是登山时借力的最佳高度。一个没有进过山的人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些细节都收拾好,要么是有人教了他,要么是他自己考虑过。
“走吧。”曹山林说完,转身出了院门。
他们走的是一条和平时巡山不太一样的路线。曹山林没有沿着常走的山脊线走,而是绕了一段弯路,经过一片去年秋天被风刮倒的次生林,穿过一条正在化冻的溪沟,进入了一片老耿口中“狍子密度偏大”的缓坡地带。赵志高跟在后面,起初能跟上节奏,走了将近一个钟头之后呼吸渐渐变重了——不是喘,是那种肺部在持续供氧时的深沉鼓动。他的步幅没有变小,每一步还是踩实了才落下去,但他脸上的汗开始从鬓角往下淌了。
曹山林没有减速等他。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辨认地面上的痕迹,偶尔用枪托拨开挡路的灌木枝。赵志高就跟在后面,不说话,也不催。他跟上来的时间差始终控制在同一个区间内,不近不远,差不多是曹山林停下来做完一个判断、重新迈步的距离。
走到一片开阔坡地的时候,曹山林停住了。他蹲下身,用枪管拨开一丛枯草,露出地面上几道新鲜的蹄印。蹄印分瓣,外侧深内侧浅,步幅间距不规则,中间有两道平行的划痕。
“来看这个。”曹山林说。
赵志高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看着曹山林的手指在那个蹄印旁边比划了一下,然后顺着划痕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狍子的蹄印,”曹山林说,“但你看这道痕——不是踩出来的,是拖的。说明它左前腿抬不起来,每一步都在地上拖一段。”
赵志高没有说话,但他凑近了一些,观察了几秒钟:“受伤了?”
“应该是被夹子夹过。恢复得不好,旧伤一直没长利索。”曹山林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了一小段,“它就在前面不远,这片坡地是它的活动范围,走不快。你在这里等一下。”
赵志高站住了。曹山林往前走了一段,在坡地边缘的一棵老榆树旁边停住,举起枪,瞄了一小会儿。枪声在山谷里并不响,被树冠和起伏的地形吸收了大部分,传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沉闷的、被压缩过的回响。赵志高站在原地看着整个过程——曹山林举枪、瞄准、击发,动作连贯而稳定,期间没有多余的晃动,也没有任何迟疑。
曹山林走回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一个用麻绳捆好的东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赵志高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走吧,下山。”
回程的路上,赵志高走在他身后。他还是在喘气,但他注意到曹山林背上的那个东西的形状和体积,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开口问了一句:“曹大哥,那是什么?”
“狍子。左前腿落过夹子,治不好了。不清掉它会拖着伤在山上熬到冬天,到时候不是饿死就是被狼掏了。”
赵志高没有再问。他们沉默地走完了下山的路,穿过屯口新修的碎石路,走进合作社的院子。曹山林把狍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解开了麻绳。赵志高走近看了一次——一头成年的母狍子,毛色偏暗,体态消瘦,左前腿踝关节以上的部位有一圈已经长死了的旧伤疤,疤痕把筋腱和皮肤粘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处永久性的关节卡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