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之后，天穹像是被缝上的伤口，只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缓缓淡去。风还在吹，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落在烧焦的阵旗和碎裂的符纸上。我站在高台，旗杆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的汗混着血迹，黏在杆身。
我没有动。
肋骨处的钝痛一阵阵往上顶，像是有把锈刀在里面慢慢锯。呼吸一深，喉咙就泛腥味。但我不能坐，也不能倒。身后是整个战场，前方是那道已闭的虚空裂口。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会松懈。
接引道人终于抬手，结印散开。他指尖金光一寸寸退去，地脉灵流随之平缓，不再奔涌如潮。法坛上的符纹暗了下来，像是耗尽了力气的脉搏。他睁开眼，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裂隙封固三日，不足为患。”
这句话落下来，像是压住最后一根绷弦的石块。
前线弟子们肩头一松，有人拄着兵刃跪地，有人直接盘坐调息。徐峰站在高台边缘，剑尖点地，抬头望了一眼天际，随即朗声传音：“敌已退！阵守勿懈，但可喘息！”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弟子猛地扔下盾牌，声音发颤：“我们……赢了？”
没人立刻回应。
片刻死寂后，另一人低吼出声：“赢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呼喊声从零星到连片，从压抑到放纵，最终汇成一片浪潮，在残破的战场上空翻滚。有人拍地大笑，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仿佛要确认这场梦是不是真的醒了。
我没有笑。
目光仍盯着那道裂口残留的痕迹。他们退了，不是败了。撤退的信号来自裂缝深处，那是有主事者下令，不是溃不成军。他们还会来，只是现在不敢。
但这不妨碍别人庆祝。
孟岩扶着受伤的同门走过我身边，脚步顿了顿，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重重抱拳。林舟从废墟里捡起一块阵盘碎片，看了看，随手扔了，走到我面前，单膝点地：“若无叶师兄调度，我等早已覆灭。”
我伸手将他拉起：“都活着，就好。”
这话刚出口，便听见人群中有议论声传来。一名年长弟子拄着拐杖，原本沉默站在角落，此刻缓缓走近，叹道：“早先只道你得运眷顾，今日亲见临阵定策、令出即中，方知是真才实学。”他拱手，神色郑重，“老夫服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纷纷附和。
“那一波伏击，卡得毫厘不差。”
“六次进攻，次次预判其动向，简直如观天机。”
“统御三路而不乱，换作我，早就在慌乱中失了分寸。”
赞誉一句句传来，我不应，也不推辞。这些话不是恭维，是事实。他们亲眼所见，无需我多言。我只是站着，听着，感受着体内经脉中缓慢流转的灵力——它快枯竭了，但还在撑。
准提道人这时走了过来。
他步伐沉稳，衣袍未染尘灰，周身气息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恶战不过是一场讲经间隙的散步。他在高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此役之胜，首功在叶尘。”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闹。
“其智谋胜于符阵，其胆识超乎年龄。若无他洞察敌势、破其节奏，纵有万般法宝，亦难挡此劫。”
全场静了下来。
他袖袍一挥，一枚金色令牌飞出，悬停在我面前。令牌正面刻“七宝”二字，背面隐有佛光流转，触手温润，内藏禁制。
“持此令者，可入七宝讲堂听经，见我与接引不必通传。”
我伸手接过。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不只是分量，更是身份的跃迁。七宝讲堂，历来只容核心弟子与护法长老，外门不得擅入。如今，我以区区数百载修行之龄，得入其中，已是破例。
人群哗然。
有人瞪大眼，有人低头默算资历，更有弟子忍不住低声惊呼：“这……这是准圣亲授的信物！”
我未及多想，接引道人也睁开了眼。
他自法坛起身，虽显疲态，目光却清明如初。他看着我，开口道：“自今日起，叶尘位列护法弟子，统辖西部三十六洞府防务。”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寂静。
护法弟子，地位仅次于两位教主亲传，掌一方防务，有权调动金仙以下弟子，执令如见人。而三十六洞府，横跨西方边陲，皆是灵气要地，历来由资深长老轮值守御。如今，交于我一人之手。
这不是信任，是重托。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令，又看了看脚下的高台。脚下砖石裂痕纵横，旗杆烧焦半截，可我站的地方，仍是战场中枢。
“谢二位教主厚望。”我开口，声音沙哑，却不抖，“必不负所托。”
准提道人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他转身欲走，步子却慢了下来，停在我侧前方十步处，似有所待。
接引道人也起身，缓步离开法坛。他走得慢，背影略显佝偻，但每一步都踏得稳。他知道仗打完了，可事没完。防线要重布，弟子要疗伤，阵基要修复。这些，以后都会交到我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洪荒系统：开局答盘古题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洪荒系统：开局答盘古题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