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那一下,齐砚舟正站在办公室窗边。
他没低头看,手指还搭在百叶窗的金属条上,指腹蹭过一道不知何时落下的细灰。窗外,停车场那根老旧的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圈将下方的水泥地面照出一片圆形的、边界模糊的光晕。光圈底下落了片枯黄的梧桐叶,被夜风吹着,孤零零地打着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比平时慢半拍,却异常沉重,仿佛每一下都敲在胸腔的肋骨上。
屏幕亮起,那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内容简洁到近乎冷酷:
【供体已就位。路线B。等待指令。】
他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两秒。时间像是被拉长,又像是被压缩。然后,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记录被永久删除。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角那盏老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书桌一角,像手术室里某盏无影灯坏了一个角后投下的、不均匀的光斑。
他知道,时间到了。最后的推演结束,棋局进入终盘。
他起身,将摊开在桌上的空白病历本合上,硬质的封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然后顺手拉开抽屉,将本子塞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如同每日归档。白大褂的领口还是敞着,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听诊器的银链垂在胸前,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
他走到门边,拧开门锁。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走廊里更加明亮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也照亮了他右脚黑色皮鞋鞋跟上,那一点不起眼的、已经干涸的水泥灰——那是下午他借口巡查,独自去东区那间废弃设备间查看旧管道线路时,在潮湿墙角蹭上的,一直没来得及擦掉。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不疾不徐。拐角处,碰上抱着病历夹匆匆上楼的值班护士,对方见到他,立刻停下脚步,微微点头:“齐主任。”
“嗯。”他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脚步也没停。只是经过护士站时,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台面下那个熟悉的抽屉里,又摸出了一颗糖。这次是绿色的包装,薄荷味。他剥开,扔进嘴里。瞬间,一股尖锐的凉意直冲鼻腔和天灵盖,激得他鼻翼微微收缩,眼眶甚至有些发酸。他含着那颗冰凉的糖块,让那股强烈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肆虐,驱逐最后一丝因等待而产生的、不易察觉的焦躁。
医院后门,通往一条相对僻静的内部通道。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SUV静静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从外面几乎看不清车内。车牌是本地号段,但并非医院或政府单位的公牌。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副驾驶空着,后排坐着两个人。驾驶座是个面生的年轻警察,眼神锐利,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后排靠左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寸头,穿着深色的便服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他旁边是个更年轻的便衣,手里抱着一台带有防震外壳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正闪烁着复杂的界面。
“齐医生。”寸头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我们按你的情报和图纸部署,人已经全部到位。外围封锁完成,突击组潜入准备就绪。”
齐砚舟点了点头,没说话,视线落在那块战术平板上。屏幕此刻切换到了热成像视角,一栋三层旧厂房的轮廓在屏幕上以橙红色调清晰地勾勒出来。建筑结构、门窗位置、甚至内部一些较大的金属物体都隐约可见。重点在于地下一层,两个清晰的人形热源信号——一个静止不动,靠坐在墙角;另一个则在有限的范围内来回缓慢踱步。厂房外围,分布着六个静止的红色小点,那是预先埋伏好的警力位置,呈包围态势。
“通风管道的主入口已经确认安全,特警突击一组在十分钟前完成潜入,目前隐蔽待命。”寸头继续低声汇报,语速平稳,“你提供的建筑图纸,和我们调取的九十年代市一院老院区部分建筑图纸吻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结构柱、管道井、甚至一些非承重隔墙的位置都高度相似。突击组已经根据你标注的路线完成了最后确认。”
齐砚舟“嗯”了一声,伸手接过了那块战术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将地下室区域的平面图放大。图纸是他根据记忆和有限的资料,结合绑架发生时面包车副驾掉落的那张“江城建材市场”传单所指向的城西工业区边缘地带,再对比医院早年扩建时使用的同一家设计院的标准化图纸模板,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拼接出来的。他标注了可能的通风井位置、承重墙薄弱点、老式电缆桥架的走向……这些信息,连同他对对手行为模式的分析,在昨晚的加密通讯中,已经交给了警方。
“她现在具体位置?”他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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