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交瘁?」胤禛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遍布,「朕看是他们无能!告诉他们,若是再造不出来,所有人,连同家眷,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冰冷的旨意,如同寒冬的朔风,吹得胤祥心头发凉。他知道,这已无关技术,而是皇兄在巨大的压力下,近乎失控的迁怒。
就在这时,新任闽浙总督八百里加急呈报:有数艘悬挂“吕宋”旗号的大型商船,无视警告,试图靠岸贸易,被水师驱离时,对方竟亮出了疑似火炮的装置!虽未开火,但其船速、灵活性远超我方战船,水师追击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扬长而去!
「猖狂!逆贼猖狂!!」胤禛气得浑身发抖,将那份急报狠狠摔在地上,「他们这是挑衅!是藐视天朝!朕……朕……」
他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图里琛连忙上前为他抚背,端上参茶。
胤禛喘着粗气,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恐惧。
他投入了如此巨大的心力、财力,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内部的怨声载道和外部的步步紧逼。那个远在海外的女人,甚至不需要动用她的铁甲舰,仅仅凭借那些“微不足道”的布匹、书籍和商船,就让他这个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难道……朕真的……走错了路?」这个他拼命压抑的念头,再次如同毒蛇般钻出,啃噬着他的信心。
**希望港的图书馆内,胤禟整理完最后一架书籍,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破晓号”的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雄伟。更远处,是炊烟袅袅的民居,是刚刚放学的孩童嬉笑奔跑的身影。
一片平和,生机盎然。
他身后,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温和地对一名前来借阅农书的农夫讲解着轮作的要点。那农夫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胤禟静静地听着,看着。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视若生命的皇子尊严,曾经耿耿于怀的兄弟仇恨,曾经坚信不疑的皇权至上……在这片充满了务实、创造与平凡温暖的土地面前,显得如此的……虚无和可笑。
八哥的血书,是让他为爱新觉罗氏寻一线生机。
而眼前这一切,似乎指向了另一条路——一条并非通过权谋和破坏,而是通过改变“人”本身,来重塑世界的路。
这条路,他憎恶过,抗拒过,甚至试图毁灭过。
但现在,他却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尽管那绿洲的水,曾被他视为毒药。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会执笔、抚琴、持杯,如今却沾染了墨迹和灰尘的手。
仇恨,依然在。
但一种更强大的、名为“现实”的力量,正将他推向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十字路口。
南北两地,一个在书海中悄然洗涤着旧日的魂魄,一个在权力的迷宫中渐失方向。
历史的岔路口,灯火已然分明。
希望港的公立图书馆,成了胤禟观察这个“新世界”的绝佳窗口。日复一日,他整理着书籍,也被动地“阅读”着这个社会的毛细血管。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悖逆”、“无序”的景象,如今却在他心中激起了越来越深的波澜。
这一日,图书馆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技术交流会”。主题是关于如何改进港口小型吊机的传动效率。参与讨论的并非什么德高望重的大匠,而是几名普通的机械厂工人、一名公学刚毕业的年轻技术员,甚至还有一位常来借阅机械书籍的老渔夫。
胤禟被安排在一旁负责记录要点(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观摩”)。他听着那名年轻技术员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简易的齿轮图示,提出改进设想;听着那几名工人根据实际操作经验,争论着哪个方案更省料、更耐用;听着那老渔夫用最朴实的语言,描述着风中吊装货物时遇到的实际困难……
没有尊卑,没有客套,只有对解决问题的纯粹专注。争论有时会很激烈,面红耳赤,但一旦有人拿出更合理的计算或更可行的经验,其他人便会认真倾听,甚至坦然接受。
「此处……竟无一人以身份压人?」胤禟在记录的空隙,忍不住低声问旁边那位白发管理员。
老者推了推眼镜,淡然一笑:「在这里,道理和事实最大。谁说的对,谁的法子好,就用谁的。执政官说过,知识面前,人人平等。若是倚老卖老,或是仗着身份胡搅蛮缠,只会让人瞧不起,下次也就没人愿意跟你讨论了。」
**知识面前,人人平等?**
胤禟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蕴含的,却是对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彻底颠覆!在大清,何曾有过工匠与士子平等论道?何曾有过渔民敢对官员的设计指手画脚?等级和身份,是比道理更硬的“硬道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在大清搞基建,阿哥们全破防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我在大清搞基建,阿哥们全破防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