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终于无法抑制,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御笔跳动不已。
「妖妇!安敢如此欺朕!」低沉的怒吼从喉间挤出,带着血丝的味道。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自己的判断力,都被那个远在海外的女人踩在脚下,无情地碾碎。
胤祥连忙上前一步:「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他斟酌着词语,「此番虽……虽出人意料,但也证实了那玉檀所恃,不过奇技淫巧,舰炮之利。我天朝上国,地大物博,能工巧匠无数,假以时日,必能仿制甚至超越……」
「假以时日?还要朕等多久?」胤禛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胤祥,「等她带着那‘迅捷如电’的战舰,那‘代差’的火炮,打到大沽口吗?!」
胤祥语塞。他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怕了。不是怕玉檀这个人,而是怕她所带来的那种完全未知的、颠覆性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赖以统治这个庞大帝国的一切经验、一切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十三弟,」胤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她弄的那些东西,什么义务教育,什么公立医馆,什么……《新华夏宪章》,到底是为了什么?收买人心?可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他无法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君王驾驭万民,靠的是权术,是纲常,是生杀予夺。给予百姓太多,只会让他们滋生不该有的妄念。可那个女人,她似乎真的在试图建立一套全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
胤祥沉默片刻,低声道:「皇上,此女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其所图……恐怕非止于海外一隅。」
胤禛瞳孔微缩。他挥了挥手,示意胤祥退下。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竟显出几分孤寂。
他拿起另一份密报,这是粘杆处安插在江南织造的眼线,关于沿海商民私下议论的汇总。
「……闻南洋新华夏,孩童不论贫富皆可入学,不取束修……」
「……其地有公家医馆,诊金低廉,贫者甚至可免……」
「……往来海商传言,彼邦不兴跪拜之礼,只见执政官微微颔首即可……」
「……有自彼处逃回之匠人言,其工坊劳作,竟按‘时辰’计酬,超时必有加赏……」
一条条,一件件,看似琐碎,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胤禛敏感的神经上。这些消息在民间悄悄流传,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在田地里刨食的农户,那些在作坊里耗尽血汗的工匠,听到这些消息时,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光芒。
那是对现有秩序无声的质疑。
「乱臣贼子!祸乱之源!」胤禛咬牙切齿。他意识到,玉檀的威胁,远不止于几艘坚船利炮。她是在挖爱新觉罗江山社稷的根!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天下人,这世间,或许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这种认知,比战场上直接的失败,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愤怒。
「来人!」他猛地朝殿外喊道。
贴身太监苏培盛连滚爬爬地进来:「皇上?」
「传朕旨意!」胤禛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令沿海各省督抚、八旗驻防将军,加派兵丁,严查一切私通南洋之船只、人员!凡有私下传播南洋僭越之邦谣言、动摇人心者,以‘通匪惑众’论处,立斩不赦!地方官查办不力者,一体同罪!」
「嗻!」苏培盛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杀意,浑身一颤,连忙应下。
「还有,」胤禛补充道,眼神幽深,「令闽、浙、粤三省水师,挑选精干船只人员,组成‘巡缉营’,扮作商船或海盗,给朕盯紧了南洋过来的船!有机会……就给朕狠狠地打!不必请示!」
他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将这股“歪风邪气”扼杀在萌芽状态,将那海外燃起的星星之火,隔绝在帝国的海岸线之外。
「奴才遵旨!」苏培盛叩首,匆匆离去。
胤禛重新坐回龙椅,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争。一场关于人心,关于道统的战争。
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越过万里海疆。
「玉檀……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奇技淫巧和蛊惑人心厉害,还是朕的刀枪和律法更硬!」
无声的惊雷,已在大清帝国的权力中枢炸响。而远在婆罗洲的玉檀,此刻正站在元初城新建成的第一所完全小学——启明学堂的操场上,看着那些穿着统一棉布衣服、背着书包的孩子们,在先生的带领下,向着冉冉升起的红日(新华夏旗帜上的标志)行举手礼。
孩子们清脆的童声在晨风中回荡:「我愿勤奋学习,恪守律法,友爱同窗,尊敬师长,为新华夏之繁荣富强,贡献智慧与力量!」
玉檀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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