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普赫伊斯的脸色更加难看。星港这块骨头,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啃。武力强攻代价高昂,经济封锁效果不彰,现在对方竟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出了军火工业?这简直是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威严的赤裸裸挑衅!
“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坎普赫伊斯猛地一拍桌子,“一个拥有自产火炮能力的、敌对的华人据点,存在于我们的势力范围内,就像一颗毒瘤,必须彻底切除!否则,其他土着部落会怎么看?巴达维亚的华人会怎么想?公司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但是,总督阁下,”一旁的公司高级商务范·德·维尔德忍不住插话,他上次在星港吃了瘪,一直怀恨在心,但也更清楚对方的难缠,“直接发动大规模进攻,需要调动庞大的舰队和陆军,成本巨大,而且……北京那位皇帝似乎也在关注这里,我们大规模用兵,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坎普赫伊斯冷哼一声:“清廷?他们巴不得我们替他们清理门户!他们现在搞海禁,搞封锁,无非是力有不逮,或者想坐收渔利。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狠,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解决星港,清廷只会乐见其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你说得对,大规模动员需要时间,也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德·维特:“德·维特司令,在我们完成进攻准备之前,我要你给他们持续放血!加大海上封锁力度,拦截一切试图靠近他们的船只!同时,启用我们暗中扶持的那些海盗,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武器和情报,让他们不断骚扰星港的外围、袭击他们的商队、破坏他们的设施!我要让那个叫玉檀的女人,寝食难安!”
“是,总督阁下!”德·维特抚胸领命。
“还有,”坎普赫伊斯补充道,“继续派人渗透,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他们工坊的具体情况,尤其是火炮的产量和质量!必要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可以采取一些‘特别’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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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棱堡“镇海堡”的炮位上。
新铸的“新华夏一式”野战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手们正在雷震子和几名老炮手的指导下,进行紧张的操炮训练。装填、瞄准、击发……步骤被分解,反复演练。虽然动作还远称不上娴熟,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专注。他们知道,手中掌握的,是家园安全的保障。
玉檀在凌霜的陪同下,巡视着炮位。看着这些崭新的、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武器,她的心中稍感安定。
“训练进度如何?”玉檀问负责炮兵训练的队长,一位原先是猎户出身、眼神锐利的汉子。
“回执政官!”队长挺直腰板,“弟兄们都很拼命!基本操作已经掌握,就是实弹射击的机会太少,准头还差些火候。”
“实弹训练会安排的,但要节约弹药。”玉檀理解地点点头,“我们的火药来之不易。更重要的是培养默契和沉着,炮位就是你们的阵地,慌乱是最大的敌人。”
“明白!”队长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棱堡。
“执政官!凌指挥!港口外发现不明船只,数量三艘,船型像是广船,但悬挂的旗帜从未见过!他们停在警戒线外,派了小艇过来,说要见执政官,有要事相商!”
玉檀和凌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不明身份的来访者都值得怀疑。
“让他们派代表过来,最多三人,在港口指定会客室见面。警卫加强戒备。”玉檀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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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区的临时会客室内,玉檀见到了三名来访者。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精悍、皮肤黝黑的汉子,自称姓郑,另外两人像是他的随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郑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玉檀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郑姓汉子抱了抱拳,态度不卑不亢:“久仰玉檀姑娘……哦不,玉执政官大名!我等是南洋‘义兴号’的人,常年在海上跑些营生。听闻执政官在此地创立基业,击退红毛,特来拜会。”
“义兴号?”玉檀心中一动,她似乎听苏文提起过,是活跃在南海的一支华人海上势力,亦商亦盗,与荷兰人、葡萄牙人乃至清廷关系复杂。
“郑先生客气了。不知‘义兴号’此次前来,是打算贸易,还是另有指教?”玉檀不动声色地问。
郑姓汉子笑了笑,压低声音:“执政官是爽快人,郑某也不绕弯子。我们得到消息,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正在暗中集结力量和物资,恐怕不久之后,会对贵地有大动作。此外,他们还在重金悬赏,怂恿各路海上朋友,不断给贵地找麻烦。”
玉檀眼神微凝,这些信息与她掌握的情报相互印证。“郑先生的消息很灵通。不知告知我等这些,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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