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烨早在踏入初二一班的第一天，就已经把周遭所有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班主任周启明对他的态度始终微妙，不亲近、不偏袒、也不过分为难，可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课堂点名、每一次请假审批，刘子烨都能清晰察觉到对方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备与服从。
他服从的对象不是校规，不是校长，而是手握他晋升前途的教导主任——李建明。
这件事刘子烨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通过肖南风、许老师等人，一点点把周启明的底细摸得通透。
周启明的条件其实相当不错：名牌师范大学毕业，专业功底扎实，教学水平在年级里稳居前列，讲课清晰、逻辑严谨、对待学生也算负责。
可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出身农村、家境贫寒、无背景、无靠山、无积蓄。一没权二没钱三没人脉，想要评职称、晋升高级教师，只能走最无奈的一条路——巴结领导。
而李建民，恰好死死捏住了他最致命的七寸。
李建民以“推荐高级教师”“评优名额”为诱饵，常年拿捏周启明，一边收礼，一边压着他的晋升机会不放，同时暗中指使周启明在班级里盯着刘子烨，随时汇报动向、伺机使绊子。
周启明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愤怒，可他拖家带口，妻子没正式工作，孩子刚上小学，一家几口挤在山下一间又暗又潮的出租屋里，每天骑自行车往返学校要一个多小时，风雨无阻。
他不敢反抗，不敢拒绝，更不敢得罪手握他前途的李建明。
他是被逼的。
刘子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李建民不是喜欢用权力压人吗？不是喜欢拿职位拿捏别人吗？那他就用李建民最没有的东西，直接击穿周启明最后的防线。
钱，房子，安稳，尊严。
权力换不来，但金钱可以立刻兑现。
这天傍晚放学，天色微暗，晚风微凉。周启明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六式自行车走出校门，裤脚沾尘，脸色疲惫，一想到狭窄昏暗的出租屋、哭闹的孩子、拮据的生活，心头便沉重得喘不过气。
刚骑到半山腰一条僻静小路，一道身影静静站在路边，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启明吓了一跳，急忙捏闸停车，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僵住。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子烨。
少年背着书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树下，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戾气，却让周启明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小动作、所有被李建民逼迫的无奈，在这个少年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
“刘子烨？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周启明声音发紧，强装镇定。
刘子烨没有绕弯子，径直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周老师，我知道，你是李建民的人。”
一句话，周启明脸色唰地惨白，浑身血液几乎冲到头顶，自行车都晃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他急忙矢口否认，眼神慌乱躲闪。
“你不用瞒我。”刘子烨语气依旧平淡，“李建民拿高级教师的名额拿捏你，逼你盯着我、汇报我、在课堂上针对我，这些事，我全都知道。”
周启明彻底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深、做得这么隐蔽，竟然早就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面对着自己被算计的学生，恐惧、羞愧、慌乱、无助，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他以为刘子烨会发难、会揭穿、会让他身败名裂。
可刘子烨接下来的话，却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想象。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怪你，也不是为了报复你。我知道你不容易，家在农村，拖家带口，住在山下破旧的出租屋，每天骑车一个多小时上下班，工资不高，晋升无望，被李建民拿捏，敢怒不敢言。”
每一句，都戳在周启明最痛、最软、最不敢对外人说的软肋上。
周启明眼圈瞬间红了，肩膀微微颤抖，长久以来的压抑、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几乎要爆发出来。
刘子烨看着他，缓缓开口，抛出了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可以帮你。第一，在光华小区给你一套空置的两室一厅，新房，装修齐全，拎包入住，就在学校山脚下，步行十分钟到校。我借给你住，三年不收一分钱租金，物业费、水电费我也可以全包。”
“第二，你帮我做一件事——盯着李建民的一举一动，他说什么、做什么、想干什么、和谁联系、有什么阴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三，这不是白让你帮忙。”
刘子烨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周启明手里。信封沉甸甸的。
“这里是三千块，算是我给你的辛苦费。
“你自己选——是继续跟着李建明，被他压榨一辈子，一辈子挤在破出租屋里，一辈子晋升无望；还是跟着我，立刻住新房、拿现钱、摆脱控制，安安稳稳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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