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久久一片死寂。
楚小夜双手抱着那口熟悉的黑黝黝混沌锅盖,指尖摩挲锅盖边缘那些斑驳、如同孩童牙印一般的浅浅凹痕,表情相当复杂。
之前无数次救他性命、扛下天道冲击、回放上古影像、万锅朝圣之时号令天下锅具的终极至宝,到头来既不是天地孕育的先天道器,也不是专门用来制衡创世危机的无上法器。
它就只是两个创世小孩子抢来抢去的普通玩具。
“好家伙……闹了半天我随身携带的是上古版拨浪鼓。”楚小夜忍不住喃喃自语,低头瞅了瞅怀里的锅盖,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幼稚的气息。
魔神虚影悬浮在大殿半空,三成复苏的魔魂虚影流光翻涌,黑色的魔雾都因为这真相剧烈晃动,一贯毒舌的他此刻都短暂失语。过了半晌,才传出一声哭笑不得的冷哼:“本魔神纵横万古,当年还以为此宝是混沌本源凝结的重器,数次拼尽全力想要争夺,原来当年我拼死抢夺的,不过是两个小家伙玩腻丢出来的破烂玩具。”
药老捋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胡子都气得微微发抖。他刚刚解封最深层万古记忆,一点点拼凑出锅盖完整来历,本以为会揭开什么至高无上的宏大秘闻,结果真相离谱到让活了万古岁月的药老都有点接受不了。
“老夫翻阅过无数上古残卷,典籍之中把混沌锅盖描写得神乎其神,说此物开天辟地、镇锁混沌,是宇宙间第一重至宝。谁能料到,神话传说层层美化,把小孩玩的锅盖,硬生生吹成了创世神器。”
暗影魔主站在一旁,一身漆黑魔袍都耷拉下来,高高在上的魔界之主,此刻满脸写满了幻灭。他回想过去无数岁月,魔界历代魔主代代相传的预言,说得锅盖者可得混沌大道,一统三界。合着魔界无数魔族奋斗亿万年,目标就是抢到一个上古熊孩子的玩具。
苏清雪立于楚小夜身侧,一身冰莹白衣,冰道道韵缓缓流转。即便是清冷如她,听完全部真相之后,秀眉也轻轻挑了挑,澄澈眼眸中掠过几分错愕。她的冰道本源微微悸动,隐隐感知到锅盖内部封存着两股纠缠不分的气息,一序一乱,正是双生创世神残留下来的羁绊,这也是为何一件玩具,却能承载如此恐怖的力量。
天机城城主也在现场,手中的天机水晶球噼啪一阵乱闪,又是满屏乱码。他试图推演锅盖的起源,结果天道屏蔽之下,只推演出来一幅模糊画面:两道小小的光影,在混沌之中你追我赶,互相抢夺这口圆乎乎的锅盖玩具。
“难怪本城主每次推演此物,天机全部崩坏。原来根源不是它力量太强,而是本质就是小孩子的玩物,万古天道记录都懒得给它写一份正经档案!”天机城主捂着头,脑壳又是一阵熟悉的胀痛,这段时间推演楚小夜相关的秘辛,他已经不知道头疼过多少次。
星陨阁大殿之外,大罗仙鹅扑扇着翅膀,圆滚滚胖身子挤在窗沿,歪着鹅头往里面张望,时不时“嘎嘎”叫两声,仿佛也在对这个惊天大瓜发表鹅士看法。
消息没有被刻意封锁。
毕竟自打仙界吃瓜日报传遍仙魔两界之后,想要捂住秘密已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锅盖是创世玩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数个时辰,就从星陨阁扩散到九域仙门、天庭九重天宫,甚至一路传到魔界魔域,连下界凡界的百姓都有所耳闻。
一时间三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惊天秘闻。
天庭那边,刚刚开完杞人忧天最高议会的一众天庭神仙,收到消息之后,凌霄宝殿内陷入集体沉默。刚刚还在古籍之中研究双生创世灾劫,脑补出毁天灭地、神魔血战的宏大末日剧本,结果核心道具是玩具,巨大落差让一众神仙都有点绷不住。
可危机并没有因为真相变得搞笑就消失不见。
仙界边缘虚空裂隙依旧在不断扩张,一块块积木仙界板块时不时微微震颤,拼接缝隙溢出丝丝缕缕的虚空乱流。天外那一双一半秩序一半混乱的神眼,依旧隐匿在虚空深处默默窥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降临。
焦虑如同阴云笼罩三界。
天庭众仙开会,魔界魔将聚众发愁,各大仙门日夜推演防御阵法,下界凡人一边供奉锅王祠堂,一边也在担心哪天世界就轰然碎裂。所有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末日危机感压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星陨阁的庭院之中,楚小夜抱着锅盖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层层叠叠的祥云,又望向远处天际若隐若现的虚空裂痕。
苏清雪缓步走到他身旁,冰雾轻轻环绕周身,柔声道:“如今积木世界、双生创世、混沌锅盖的浅层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可绝大多数生灵依旧被恐惧裹挟。秘密藏着掖着,只会滋生更多谣言与恐慌。”
药老也走了过来,颔首附和:“清雪此言有理。很多传闻以讹传讹,越传越恐怖。有的地方已经流传创世神马上就要降临,要把整个三界全部抹除重造。若是继续任由流言蔓延,不等天外敌人动手,三界内部就要先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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