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和一封未寄出的信。照片上的女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温婉。信纸上字迹娟秀:“建国吾夫: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孩子会叫爸爸了,盼你早日归来。妻,秀兰。1966年9月15日。”
信的日期,比事故早了一个月。
老林坐在一堆白骨和残砖之间,无声地哭了。他不知道王建国的家人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是否一直等到白发苍苍。
他将骸骨安葬在市郊的公墓,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王建国(?—1966),一个被遗忘的人。”
下葬那天,天空飘起了细雨。老林烧掉了那封永远无法寄达的信和照片的复制品,将原件留在了骨灰盒里。他想,这是这对夫妻最后的团聚了。
回到家,老林重新修补了那面墙。这次,他没有再粉刷,而是请人在墙面上画了一株挺拔的白杨树——那是父亲日记里提到的,王建国最喜欢家乡的杨树。
从此,那面墙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样。
只是偶尔在寂静的深夜,老林会觉得,那株画中的白杨似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遥远的叹息,又像是终于安息的呢喃。
而老林终于明白了父亲临终前的低语——那不是警告,而是愧疚。有些墙,砌进去了就再也拆不掉;有些人,忘记了就再也找不回。但总得有人记得,哪怕只有一个人。
窗外,东北的夜色深沉,万家灯火中,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未被言说的往事。而真正的恐惧,或许从来不是墙中的骸骨,而是我们选择遗忘的速度,比白骨化为尘土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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