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寒冬的长春,风像刀子似的刮着高楼间的缝隙。小赵拖着加班后疲惫的身子,推开公寓楼厚重的玻璃门时,电子时钟刚好跳到凌晨一点十七分。这座新建的高层公寓号称“智能化社区”,入住率却低得可怜,冰冷的白墙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医院走廊般的光泽。
电梯门缓缓打开,不锈钢轿厢映出小赵模糊扭曲的身影。他跨进去,按下23层的按钮。门合拢的瞬间,一股冷气不知从何处钻入后颈,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电梯开始上升,机械运转声单调地回荡在狭窄空间里。小赵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目光无意间落在对面轿厢壁上。那是不锈钢抛光面,像一面失真的镜子,映出他疲惫的面容和身后电梯门的模糊影像。可不对劲——影像里似乎不止他一人。
他眯起眼睛,心脏莫名漏跳一拍。金属壁上,除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在他左后方,一个在右后方,还有一个……正吊在他正后方,脚尖离地三寸,微微晃荡。
小赵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银灰色的金属墙面和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此刻正从“5”跳到“6”。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加班过度产生的幻觉。最近项目赶进度,他已经连续三周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医生上周警告他,严重睡眠不足可能导致幻视幻听。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他自己的呼吸。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湿漉漉的杂音,从正后方传来,几乎贴着他的后颈。呼……吸……呼……吸……节奏缓慢得诡异。
小赵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不敢再回头,只能死死盯住金属壁上的倒影。此刻他看得更清楚了——那四个倒影异常清晰:左边是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有淤青;右边是个年轻女子,长发遮住半张脸;而吊在正后方的,是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脖子上缠着一圈粗麻绳,脚尖恰好悬在小赵肩膀的高度,微微摆动。
电梯到了12层,突然停下。
门开了,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节能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投下参差不齐的光斑。小赵几乎要冲出去,可双腿像灌了铅。电梯门停顿了十秒,缓缓合拢。就在门缝只剩一掌宽时,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影晃了一下,却看不清面目。
门完全关闭。电梯继续上升。
金属壁上的倒影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小赵甚至能看到吊着的那人额头上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像是被钝器击打所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颈处的凉意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人对着那里轻轻吹气。
他想起了姥姥讲过的东北老话:“新建的楼房要压得住地气,压不住,下面的人就要上来串门。”姥姥是长春郊区的老人,肚子里装满了这片的民间传说。她曾说,建筑工地最容易“留人”,特别是那些没按照老规矩祭拜土地就开工的。
这座公寓去年确实出过事。小赵搬进来前隐约听说过,施工期间发生过事故,死了几个工人。开发商压下了消息,赔钱了事。当时他没在意,城里哪处新楼盘没点传言?
“叮——”电梯在18层又停了。
这次门外没有人,只有走廊里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幽幽发光。电梯门开了超过二十秒,异常漫长。小赵盯着楼层按钮,发现18层的按钮灯不知何时熄灭了,而23层的按钮却还亮着。
门终于开始合拢。就在最后一瞬,一只青灰色的手突然从门缝外伸进来,抵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小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往后猛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轿厢壁。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电梯门终于合拢。
他浑身颤抖,掏出手机想要求救,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电梯里的液晶广告屏不知何时熄灭了,只剩下顶灯投下苍白的光。
现在他完全看清了金属壁上的景象:四个倒影都在注视着他。吊在后面的那个,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小赵强迫自己冷静,眯起眼睛,试图读那无声的唇语。
“帮……帮……我们……”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钻入意识深处。那声音重叠着,像是三四个人同时在说话。
“地……下……三层……”
电梯剧烈震动了一下,灯光闪烁,然后停住了。楼层显示“23”,但门没有开。
小赵的心脏狂跳,汗水浸湿了衬衫。他疯狂地按着开门键,毫无反应。接着他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电梯依然静止。
金属壁上的倒影开始变化。吊着的那个缓缓降下,双脚触地,解开脖子上的绳索。穿工装的男人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向电梯的控制面板下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灰色小门,是维修通道。
“打开……”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小赵犹豫了几秒,颤抖着蹲下身,用钥匙扣上的小工具撬开了那个小门。里面是复杂的线路和一个小小的数字键盘,键盘上落满灰尘,但有几个按键有明显磨损——B、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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