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深冬,某市妇产医院的走廊里,暖气烧得噼啪响,却总也驱不散那股子来苏水的刺鼻味儿。王建国蹲在产房门口的水磨石地上,手里的烟卷掐了又掐,终究没敢点着。他媳妇李秀珍已经在里头折腾了六个钟头,喊叫声从高亢到嘶哑,像一把钝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的心。
走廊尽头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午夜了。王建国揉揉发涩的眼睛,一抬头,看见个穿红棉袄的女人,正低着头,从走廊那头慢慢踱过来。
那红棉袄是那种老式的对襟样式,红得扎眼,像是用陈年血迹染过一遍又一遍。女人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脚上是一双黑布鞋,走在瓷砖地上却没半点声响。王建国起初没在意,医院里啥人没有?可那女人就这么来回踱着,从西头到东头,再从东头到西头,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头人。
第三次看见她时,王建国心里有点发毛了。他捅了捅旁边同样等着当爹的汉子:“哥们儿,那穿红衣服的,你认识不?”
那汉子抬头四下张望一圈:“啥红衣服的?没见着啊。”
王建国一愣,再转头,那红衣女人就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滋滋响着,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王建国脚底下。他忽然觉得那影子黏糊糊的,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护士!”王建国忍不住喊了一声。
值夜班的小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来:“怎么了?”
“那边那个女人......”王建国一指,话却卡在喉咙里——走廊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红衣女人。
小护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打了个哈欠:“先生,您是不是太累了?这层楼除了家属和医护人员,没别人啊。”
王建国心里不踏实,借口上厕所,溜达到了护士站。刚才那个小护士正在翻看值班记录,王建国装作闲聊地问:“咱们医院以前出过啥事没有?比如......穿红衣服的病人?”
小护士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这时,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士长接过了话茬:“这位家属,产房外面等着的,谁心里不紧张?别自己吓唬自己。咱们医院监控二十四小时开着,要真有什么可疑的人,保安早就来了。”
这话提醒了王建国。他找到医院保安室,好说歹说,保安才调出了那段时间走廊的监控录像。黑白画面里,只有他自己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时而蹲下,时而站起,像个没头苍蝇。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红衣女人。
“看吧,我说没有。”保安拍拍他的肩膀,“快当爹了,紧张是正常的。回去等着吧,别胡思乱想。”
王建国回到产房外,脑子却更乱了。监控不会骗人,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他想起老家奶奶说过的话:人要是在阳气弱的地方待久了,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医院这地方,生生死死的,谁说得清呢?
凌晨两点,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王建国一个激灵站起来,差点摔着。不一会儿,护士抱着个襁褓出来:“恭喜,是个闺女,母女平安。”
王建国接过孩子,那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让他眼眶发热。他跟着护士去了病房,李秀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挂着笑。王建国握着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却哽咽住了。
安顿好妻女,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王建国趴在床边打了个盹,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门口,那个红衣女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有来回踱步,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头还是低着。王建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红衣女人慢慢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滑得像枚煮熟的鸡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锈迹斑斑的,刀尖上却闪着一点寒光。
王建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东北老家听过的传说:旧时候,有些接生婆手艺不精,或是跟产妇家里有仇,接生时故意使坏,害死了不少产妇和婴儿。这些接生婆死后怨气不散,就变成穿红衣服的“剪脐鬼”,专门在医院产房附近游荡,伺机害人。
红衣女人一步一步挪进病房,锈剪刀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毒蛇吐信。王建国想护住妻女,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逼近婴儿床。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
红衣女人在婴儿床边停下了,那张白板脸微微转动,像是在“看”着熟睡的女婴。她举起锈剪刀,缓缓伸向婴儿的脐带——
“滚开!”
一声嘶哑的吼叫。王建国自己都没想到,身体突然能动了。他抄起床边的暖水瓶,狠狠砸了过去。暖水瓶撞在墙上,炸开一团白雾。
红衣女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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