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啪嗒。”
周柒怡先把手上吃力提着的一大袋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从鞋柜里拿一双拖鞋放在门口，“卿雨，“给欧琴姐发消息，说我们到了。”
周柒怡的声音里带着刚爬楼的微喘，对跟在她身后整理雨伞的吴卿雨说道。
明明早上电梯还可以用，可晚上回家的时候突然就用不了。
吴卿雨“嗯”了一声，单手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靠在墙边，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打字。雨水从伞尖汇聚，在地砖上湿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给我。”周柒怡接过吴卿雨手中的袋子。
入手的时候，周柒怡还能感觉到袋子里面打包盒的余温，在听见两个女孩要去吃饭，欧琴于是就主动推荐说她知道有个味道不错的店。
重点是这家店口味可以自己选择。
在吃完饭后，她们还去了趟超市，煮饭用到的调料，打折的肉菜、水果，以及面包零食、牛奶。
这一趟整下来所花费的钱和周柒怡预估得差不多，车费没有加进去，算起来，大叔给她的钱还剩下三百左右。
只是某种隐约的不安像细针般刺着她的神经，她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大叔，我们回来咯。”
“哥哥，夏天姐姐等一下也要上来了。”
两个女孩各自往里喊道却没等到白景的回应。
她们疑惑的对视一眼，门口明明有白景的鞋子，“哥哥/大叔！”
周柒怡看着沙发上白景脸上异样的红晕，她伸出手，手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好烫！
那温度灼得她指尖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脸上异样的红晕，粗重的呼吸，有点湿的头发，联想到自己刚才经过餐桌上看到的开封了的感冒灵包装，她可以确定大叔是百分百发烧了。
“发烧了。”她声音发紧，迅速站起身，“卿雨，去打盆温水，拿毛巾。”
周柒怡倒了半杯水，回到沙发边时，她动作轻柔地托起白景的头，“大叔，醒醒，喝点水。”
白景睫毛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眼。
眼神涣散，焦点飘忽了好一会儿才落在她脸上。
“……柒怡？”
“嗯，是我。你发烧了，先喝点水。”她把杯沿凑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几滴水从嘴角滑落，她下意识用拇指拭去。
吴卿雨端着水盆回来，盆沿搭着叠好的毛巾。她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将毛巾浸湿、拧干，递给周柒怡。
周柒怡接过温热的毛巾，仔细叠成长方形，轻轻敷在白景额头上。
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上一次这样照顾人，还是在爸爸病重的时候。
“药箱。”她说。
吴卿雨已经打开了电视柜下的白色塑料箱。
第一层，分格收纳着棉签、碘伏、创可贴、体温计。第二层，胃药、抗过敏药、止痛膏、几盒未拆封的抗生素。
没有退烧药。
周柒怡盯着那些分门别类的药品，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昨天清理药箱时，她发现那板布洛芬过期了三个月，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想着今天去买新的。
然后呢？然后她们去吃了饭，去了超市，买了肉菜水果零食牛奶——购物清单上的每一样都打勾了，唯独漏了这一项。
“我忘了买退烧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柒怡手指攥紧沙发边缘的布料。
她看着白景因高烧而潮红的脸，他艰难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以及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的碎发。一种冰冷的自责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她记得。
如果她出门前多检查一遍药箱。
如果——
“卿雨，你先照顾好大叔，我去楼下药店买药！”
周柒怡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门外，吴卿雨看着空荡荡的医药箱，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又不死心地去翻。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跌坐在地，直到沙发上传来的咳嗽声将她惊醒。
“哥哥，药……”她带着哭腔。
白景费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他又咳嗽起来，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扯出来，听着都疼。他半睁着眼，虚弱地说：“我房间……床头柜里，可能还有……”
吴卿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几乎是跑着上二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很快，她拿着那颗蓝白相间胶囊下来，手却在微微发抖。
是这个吗？吃错了怎么办？可哥哥的脸越来越红……她心一横，小心地托起白景滚烫的头，将胶囊和水喂了进去。
他吞咽时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眉头皱得更深。
“好了，哥哥，马上就会好了。”吴卿雨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白景，还是在安慰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后怕，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时间在寂静和粗重的呼吸声中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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