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缝了几针？”Penny问。她已经从墙柜取出新的医疗包。
“七针。在运输舰上自己弄的。”
“拆了。”
Leon没有争辩。
Penny戴上无菌手套，动作精确得近乎冷酷，“大老粗，之前都和你说好几遍了，这边不能太用力，然后这一步留长。”
Penny边数落着Leon，一边熟练地动手重新包扎伤口。
听着Penny的说教，Leon思绪则早已飘到远方。
突然间，一句熟悉的话语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曾经也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像现在的 Penny 一样如此唠叨地教导过他如何照顾好自己......
“JIA的沙尘里有硅基微生物，”她边说边剪断第一针缝合线，“如果进入血液循环，会诱发急性器官纤维化。你运气好，只是感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Leon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效果不佳。
Penny没有接话。她专注地清理伤口，镊子夹出残留的沙粒和已经溶解一半的可吸收缝线。酒精棉球擦过暴露的肌肉时，Leon的额角终于渗出冷汗。
沉默在扩张。
只有器械碰撞的金属声、药水瓶的轻微摇晃声、以及两人克制着的呼吸声。
Leon看着Penny低垂的侧脸。她睫毛很长，此刻在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遮掩了眼中的神色。
但他注意到她下唇有一处细微的咬痕——那是她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军校时期就没改掉。
“这次的任务，你和Aliya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医疗室内的安静和尴尬气氛被Leon的问题打破。
Penny点点头，随后把这次的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只是她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关于白景的事情说出去。
生物兵器，粘液，这些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让Leon都感觉有点神奇。
上次在Navi星球执行任务发现了米弗雷公司的机密，这次又带回来了一个生物兵器，Leon盯着Penny，发生了这两件事，Leon觉得自己没必要让这两人小队多进来一个人。
危险这东西，如果在接连两次已经根据考察过没有危险的任务中发生了危险，那真就可以用邪门两个字说。
“Aliya情况怎么样了？”Leon问。
“Aliya的脑波活动……还在持续减弱。”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仍然低着头，“林医生说……那种粘液在吞噬她的神经突触。
“初步分析显示它含有某种神经肽类似物，可以绕过血脑屏障，直接与突触受体结合。”
“说我能听懂的语言。”
“它在吃掉她的大脑。”Penny终于抬起眼睛，“从记忆区开始，然后是情感中枢，最后是基本的生理机能。”
Leon感到脊椎爬上一股寒意，“有治疗方案吗？”
“林医生在尝试制造抑制剂。但需要时间。而Aliya的时间……”Penny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包扎程序。
她展开新的生物绷带，这种材料含有干细胞诱导因子和局部麻醉剂，是基地最高等级的医疗物资，手指在接触Leon手臂皮肤时，温度低得异常。
“Penny。”Leon叫她。
她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将绷带绕过伤口。一圈，两圈……动作标准得可以录入教学视频，但Leon感觉到她指尖在轻微颤抖。
第三圈时，那颤抖变得明显。
“Penny。”Leon用左手盖住她的手腕。这个触碰让她整个人僵住。
“是我签的探索指令。”她的声音突然破碎，刚才强行维持的镇定土崩瓦解，
“她在之前还找我要了关于任务危险程度的资料，我查看了前三次扫描数据，生命信号阴性，热源阴性，辐射水平正常……一切都在安全参数内。
所以我说‘去吧，收集完样本就去那里，我们还能赶上睡个好觉’。”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在Leon手臂的绷带上，晕开圆点。
Leon握紧她的手腕。
他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之类的废话。在战场上，责任就是责任，推卸或安慰都改变不了行动结果这个残酷的数学等式。
“林医生有多大把握？”他问。
Penny的呼吸紊乱了几次，然后渐渐平复，她抽回手，用袖子擦掉眼泪。
“那种生物结构……他说不是自然进化，是设计，优雅、恶毒的设计。”
“蔷薇。”Leon脱口而出。
Penny：“你说什么？”
“我刚才在实验室门口时，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蔷薇。”Leon皱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Penny的表情变得复杂，最后她摇了摇头。
Leon：“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Penny。你知道实验医疗的极限在哪里。”
Penny盯着Leon眼神中有恳求，也有恐惧：“Leon，那疗法还在理论阶段……它的副作用有十页厚！”
Leon平静地看着她：“但空白页只有一页：死亡率。而我们现在，连那页都填不上。
现有的资源可以支撑我们进行一次那个实验疗法，Penny，一切的困难都还有办法可以解决，Aliya会在之后重新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
医疗室的门就在这时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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