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朗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印,然后随意往吕布的方向弹了下手指。
只见空气中凭空漾起波纹,吕布前一秒还满脸堆笑地虚心听教,下一秒就闭眼瘫软在了藤椅上。嗯,一秒入睡。
一旁的朱云海全程盯着,却一点没有慌张,显然司空见惯了。他笑着开口:“张局,李歨这小子很有能耐,做了不少实事,但进军委可是重中之重,不得不麻烦您考验他一番!”
张元朗从书架角落拿出一个长条状玉石盒子,取出一支香,手指捏着香头,笑着回应:
“我领了749局局长的职责,却一直待在这里修炼,只有遇到重大事件时才会外出,本就心中有愧。帮华国辨别重要官员,也是应尽义务。况且李歨本就是749局队员,又是能吸收玉石灵气的修行者,我也期望能再出一个出类拔萃的道友!”
就见得那支香开始冒出袅袅白烟,被插在香炉里摆放在吕布旁边。
“张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难得因为公事来这里,我得赶紧多吸吸灵气,顺便去那边树屋小镇里找个女仙师帮我按摩疏通一下。我这把老骨头了,到处都是毛病!”朱云海说着就起身往外溜。
原本华国的特高级领导们每年都有来这里吸一个礼拜灵气的福利,这里的低阶修士还会提供有偿的按摩放松服务。
朱云海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仙师的灵气按摩可不是哪里都有!
张元朗并没有理睬,他继续盘坐到窗口,指头按到自己的泥丸宫,将元神投入到吕布的“心相衍生界”之中!
而此刻,吕布泥丸宫里的“小金人”却也开始不断打起了手诀……
——————
李歨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
那并非安稳的睡眠,而是沉入了一片无光的深海。
意识在漆黑的水底浮沉,四肢百骸都被冰冷的粘稠裹挟着,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偶尔有碎片般的声响穿透水幕而来——人声低语,马蹄嘚嘚,车轮碾过泥泞的辘辘声——但都隔了层厚厚的水障,像是从极远处飘来的回响,隐约而模糊,抓不住也辨不明。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动眼帘,都像扛起一座山。
额角突突地跳,太阳穴里像藏了一只锤子,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同一处。
颠簸,漫长、无止境的颠簸。
他感觉自己被塞进一个狭窄的箱子,箱子在车轮上晃动,每一次震动都从尾椎直撞到后脑。寒气像无数条细蛇,从四面八方钻入骨髓,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知觉。
他本能地想蜷缩,想把自己抱成一团来抵御那股彻骨的冷,却发现四肢都被什么束缚住了,纹丝不能动。
一种原始的战栗从脊椎底部蹿上来——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囚禁的抗拒,那种被钉入棺木活埋的绝望。
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在战场上见过被俘虏的敌将,那些人眼睛里就有这种光——宁愿战死也不愿被缚。可现在,他自己成了那被缚之人。
他挣扎,身体却没有回应。肌肉像是化成了泥,骨头像是抽走了髓,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囊被随意摆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丝嘶哑的气音,连求救都做不到。
后来,颠簸终于停了。有人把他从狭窄的空间里拽出来,粗鲁地架着胳膊拖行。脚尖擦着地面,沙沙地响,像是沙漏里最后的流沙。
空气中浮动着泥土的潮气和炊烟的暖意,还有鸡鸣犬吠,以及人声——
“……秦相公……回来了……”
“……金人把秦相公放回来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
那些话像风中的碎纸屑,飘到他的意识边缘便散了,抓不住也拼不齐。脑子里像搅浑了的泥浆,什么都理不清楚。
他只隐约感到,那个“秦相公”说的就是自己。
然后是一张床,柔软的衾褥,温热的触感。
有水流过干裂的嘴唇,润入枯涸的喉咙。他本能地吞咽,温热的液体像春水化开冻土,一路淌到胃里。
身体在那暖意中渐渐松弛,意识再一次被黑暗拖了下去。
这一次,什么也没有。
无梦,无声。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仿佛回到了万物萌发之前的混沌状态。连时间都消失了,只有纯粹的、真空般的空无。
不知过了多久,李歨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一顶青灰色帐幔,旧了,边角磨出绒绒的毛边,带着家常的、被反复浆洗过的柔软。
帐顶悬着一枚黄铜钩,钩下挂着一只小小的香囊,素色锦面,绣着一枝瘦瘦的艾草,散发出淡淡的苦香。
他盯着那只香囊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茫,像一间刚被搬空的屋子,连回声都没有。
我是谁?
他缓慢地转动脖颈,牵动了颈侧的筋脉,一阵酸麻窜上来。他忍着,环顾四壁。
一间朴素的卧房,不大,却收拾得齐整——一张榆木床,一张旧书案,一把竹椅,墙角一口黑漆木箱,箱盖上了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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