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睇将手里的东西往沙发沿上一放，手指麻利地探进去掏摸，油纸包着的饼干、玻璃纸裹着的水果糖被她一股脑儿倒在茶几上，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日光下晃得人眼亮。
她一边往凑到跟前的柚柚、橙橙还有妞妞手里塞，一边扬着嗓门招呼：“来，快拿着吃！甜着呢！”
柚柚和橙橙点点头，也没着急去拿。
陈盼睇这才转头看向姜熙瑶，拍了拍大腿，带着点懊恼：“哎呀，早晓得你们今天回来，我就多称点儿了，这哪够分哟！”
姜熙瑶莞尔一笑，轻声道：“嫂子太客气了，这都不少了，孩子们吃得开心就好。”
陈盼睇听了这话，咧着嘴笑。
又从糖堆里拣出几颗包着红皮的水果糖，递到坐在小板凳上、正眼巴巴瞅着的妞妞手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妞妞乖，也拿着吃。”
姜熙瑶在看大伙都在，就看向柚柚橙橙。
“柚柚、橙橙，咱们带来的礼物，是不是也该给爷爷奶奶他们分分呀？”
她知道小孩子就喜欢分礼物，就叫两个孩子来分。
顾北泽闻言，二话不说起身，大步走到门边拎过那几个鼓囊囊的蛇皮袋。
柚柚和橙橙起身，一人拽住一个袋子的提手，小大人似的往长辈跟前凑。
柚柚先拿出三盒印着孔雀图案的百雀羚护肤品，小手捧着盒子，一个个指认：“这个是奶奶的，这个给大伯娘，还有这个，是二伯娘的！”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是我和妈妈去商场挑的哦。”
“谢谢柚柚！”收到礼物的三人接过盒子。
橙橙从袋子里掏出三双棕色皮质凉拖，鞋面上还带着新皮子的光泽。
他举着鞋，脆生生喊：“这双是爷爷的！这双给大爷！这双给二大爷！”
顾西河接过凉拖，手指摩挲着厚实的鞋面，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局促地看向顾北泽：“这鞋看着就不便宜，会不会太贵重了？”
顾北泽连忙摆手，笑着解释：“别多想，这是我们店里正卖的款式，我瞅着皮子结实穿着舒服，就多带了几双回来，给大家试试合不合脚。”
一旁的顾欣看着她娘捧着那盒百雀羚，眼睛亮了亮。
这可是城里姑娘都爱用的牌子，搁供销社里都得排队买。
她很期待自己有什么礼物可以收。
柚柚又从鼓鼓的蛇皮袋里翻出一叠塑料袋，里面都是一件件新衣服。
顾欣打眼一瞧，看那局部款式好像是几条镶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
柚柚蹲在地上，小眉头皱着，认认真真地数了起来，手指点着裙子挨个念叨：“这个是给妞妞的，这个是给星星的。”
星星是顾悦的小女儿。
姜熙瑶给每个小女孩都准备了一件漂亮的裙子。
也是他们店最受欢迎的款式。
柚柚扒拉到袋子最底下，又摸出一条素色碎花连衣裙。
她把裙子递给站在一旁的顾欣，“这是你的，顾欣姐。”
顾欣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装着裙子的袋子。
她恨不得立刻拆开包装比划比划，看看合不合身。
可眼角余光扫到满屋子的长辈和孩子，又硬生生把那点急切压了回去，只抿着唇，脸上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姜熙瑶看着那条裙子，心里头微微一顿。
出发前一天才想起来家里就顾欣一个姑娘家待在娘家，便随手拿了这么一件，尺码到底合不合身，她其实也没底。
不过礼数到了，总归是一片心意，这么想着，她便笑着朝顾欣点了点头。
等柚柚分完，橙橙开始掏自己的蛇皮袋。
掏出三套印着小汽车图案的小男装，“天天的！光光的！牛牛的！”
天天是顾小花的儿子。
光光是顾小兰的儿子。
牛牛是顾悦的大儿子。
还有一件短袖是元宝的。
分完礼物，姜熙瑶和顾北泽便带着柚柚、橙橙回去午休了。
坐了大半天的火车，两个孩子眼皮子早耷拉下来，连走路都有些晃悠。
陈盼睇乐得合不拢嘴，送他们到院门口时，还一个劲地摆手：“三弟妹，你们放心睡！晚饭我来拾掇，等做好了再喊你们，务必歇舒坦了！”
其实姜熙瑶这次回来，会给家里每个人都备上礼物，这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那会儿老大家和老二家刚捣鼓起生意，手头渐渐宽裕起来，也慢慢拾起了孝心。
因为林秀花和顾建党两口子常年待在沪市，两家人便靠着书信往来，字里行间全是家长里短的惦念。
隔三差五的，那边还会寄来些特产、紧实的山货，都是城里头不常见的。
他们也总不忘给柚柚、橙橙寄些小零食和玩具。
一来二去的，姜熙瑶和顾北泽心里的那点隔阂也渐渐化开了些。
所以这次回老家，姜熙瑶给在家的人都准备了礼物。
顾欣拿着两条裙子，脚步轻快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
她先把那条碎花连衣裙抖开，急急忙忙地套上身，指尖勾着拉链往上拉。
刚拉到腰侧就卡住了，她咬着唇使劲拽了拽，拉链头在布料上蹭出“刺啦”的轻响，怎么都不肯再往上挪一寸。
顾欣对着墙上斑驳的旧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晃起来，沪市的料子摸着滑溜溜的，花色也比供销社里那些老气的样式好看多了。
就是尺码小了点，腰身绷得紧紧的。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裙子脱下来，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去镇上裁缝铺改改。
她又拿起给妞妞的那件，喊了声在外头玩的小丫头，麻利地帮她套上。
不大不小，正好合身，而且很漂亮。
她觉得这件裙子肯定不便宜。
妞妞提着新裙子的裙摆，小碎步一转，浅粉色的裙裾立刻蓬成了一朵甜甜的小喇叭花。
她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冲顾欣喊：“妈妈，好看吗？”
顾欣笑着点点头，“好看！我们妞妞穿上，简直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儿！”
妞妞一听，眼睛更亮了，小短腿一蹦三尺高，裙摆跟着她一跳一跳的，像只快活的花蝴蝶。
她又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直到晕乎乎地晃了晃身子，才咯咯笑着扑到顾欣怀里，还不忘拽着裙摆显摆：“妈妈妈妈，我还要转！还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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