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到张峰面前，伸出手。张峰松开无尘子的手，与陈默握了一下。
“张先生，”陈默的声音郑重而诚恳，“这次真的谢谢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随时开口。”
张峰看着陈默那张真诚的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通讯玉佩——那是王瑾璇之前送给他的，方便联络——在陈默面前晃了晃。
“有事来湘西张家沟找我。”张峰说，声音平淡如水，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只要你们能找到我，我就不会不管。”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刻在了心里。他知道张峰的承诺有多重。一个元婴巅峰的、已经触摸到化神门槛的蜀山天才，说出“我不会不管”这五个字，就等于将自己绑在了炎龙小组的车上。虽然他从来说过任何关于“加入”、“合作”、“挂名”之类的话，但陈默心里清楚，从今以后，炎龙小组多了一个最强大的外援。
而这个外援，不需要任何条件，不需要任何利益，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像昨晚一样。
张峰转过身，看向无尘子和瑾儿。三人目光对视，他们之间没有说任何话，但那种默契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达。张峰心念一动，五行剑出现在脚下，左手扣着无尘子的手，右手扣着瑾儿的手，一道五彩流光闪过，三人消失在众人眼前。
安全屋前的空地上，只剩下朝阳、晨风、疲惫的人群，以及那些正在被押上车的九菊一派俘虏。
陈默站在那里，望着张峰、瑾儿和无尘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胖子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看了，陈哥。”胖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他们是神仙眷侣，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看看就行了，别想太多，想多了也没用。”
陈默转过头，看着胖子那张圆滚滚的脸，突然笑了。
“你倒是看得开。”
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不是我看得开，是我想得明白。疯子这种人，天生就不是被任何人、任何组织拴住的。他能说一句‘有事来找我’，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咱们得惜福，不能得寸进尺。”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六个年轻人身上——林雪、周明、张清扬、肖扬、王大牛、顾聪，六个人站成一排，身上都有伤，脸上都有疲惫，但每一个人的背都挺得笔直，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陈默。
陈默看着他们，突然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六个年轻人同时立正，回礼。
在朝阳的金色光芒中，七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七棵在风中挺立的松树，根植于大地，向着天空生长。
这个夜晚，结束了。
新的日子，开始了。
多利亚港上的朝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码头上的货轮正在装卸货物，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街头的早餐店已经开张，热腾腾的蒸汽从蒸笼中升腾而起，飘散在空气中。这座不夜城在晨光中缓缓苏醒，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打开手机、翻开报纸，看到了关于“九龙城寨气体泄漏”的通告，看到了官方安抚人心的声明，看到了专家解释“这只是罕见的气象现象”的分析。他们将相信这些解释，或者说，他们将选择相信这些解释。
因为他们需要相信一切正常，需要相信明天还会是普通的明天，需要相信那些在夜空中看到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幻觉，一场由气体泄漏引发的、大规模的、多个人同时经历过的、细节高度一致的、幻觉。
有时候，相信一个谎言比接受真相更容易。
而对于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来说，他们知道这个夜晚改变了什么。他们知道维多利亚港下面有一个邪阵需要摧毁，知道九菊一派逃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知道应龙残魂还在暗处蠢蠢欲动，知道那个名叫张峰的年轻人带着他的道侣和灵兽，回了湘西。
那个藏在湘西大山深处的小村子，张家沟。
张峰说过，有事去那里找他。只要找得到。
陈默站在九龙城寨的废墟之上，看着远处金色的海面，心中默默地将这个地址刻在了最深处。
张家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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