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丹田中，灵力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水面平静而宽阔，倒映着天空的云彩和飞鸟。她的经脉中，灵力如同一条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水势浩荡，流速均匀，将养分和能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四肢百骸中，灵力如同一根根闪光的丝线，将骨骼、肌肉、筋膜、皮肤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的统一体。
而且，不仅是灵力恢复了。
无尘子的神识进入了她的识海。
之前，她的识海是一个快要干涸的小池塘，水面只剩浅浅一层，水底的石子和泥沙都露在外面，水草枯萎，鱼虾死绝，整个画面萧条得让人心酸。她以为至少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静养，才能让识海恢复到正常状态。
但现在，她看到的识海，已经不是一个快要干涸的小池塘了。
那是一个湖泊。
一个比她原来大了数倍的、宽阔的、深邃的、水波荡漾的湖泊。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彩和飞鸟。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湖底的沙石和水草，那些水草在水中轻轻摇曳，像是少女的秀发在风中飘动。湖中有鱼在游动，那些鱼五颜六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湖面上有白色的水鸟在盘旋，它们的影子在湖面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不是恢复。这是进化。
无尘子呆住了。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但每一次神识扫过识海，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那个比她原来大了数倍的、生机勃勃的、充满活力的湖泊。
她的识海，从一个小池塘，进化成了一个湖泊。
这意味着她的精神力上限被提升了，意味着她的神识覆盖范围被扩大了，意味着她能够同时操控更多的剑阵而不会感到精神力透支。这对她来说，是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识海进化往往是境界突破的前兆。
无尘子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运转着，那运转的方式与她平时修炼时有些不同，似乎更加顺畅、更加自然、更加贴近天地运转的规则。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之前在蜀山修炼的时候，每一次即将突破大境界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元婴中期。
她快要突破了。
从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这是一道坎。很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这道坎，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缺少一个契机——一个将自身压榨到极致、然后在恢复的过程中突破极限的契机。
而今天，她得到了这个契机。
以一己之力对抗六颗八岐大蛇真身将近半个时辰，将灵力压榨到一滴不剩，将精神力透支到几乎崩溃的边缘。然后在最危急的时刻，张峰赶到，用木属性本源之力滋养她的身体，修复她的识海，让她的识海在恢复的过程中突破了原有的极限，进化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因祸得福。
这四个字在无尘子的脑海中回荡，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祸得福。
她从张峰的怀中坐起来，动作还有些缓慢，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需要别人搀扶了。她盘膝坐在半空中——张峰还抱着她，但没有再用力揽着她的腰，只是让手虚虚地环在她的腰侧，防止她坐不稳摔倒。
“师姐？”张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解。
无尘子转过身，面对着张峰，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中倒映着张峰的影子，她的目光中有感激，有欢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有一种“你这个木头”的嗔怪。
“我没事。”无尘子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能够听出她平时那种清冷的音色，“不但没事，还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张峰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
无尘子点了点头，用神识传音的方式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张峰——识海进化，灵力充盈，境界松动，元婴中期近在眼前。
张峰听着，眼中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惊喜。他握着无尘子的手，灵力在她体内走了一圈，果然感受到了她丹田中那充盈得快要溢出的灵力，以及识海中那片比原来大了数倍的湖泊。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从昨晚到现在，他脸上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太好了。”张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太好了。”
无尘子看着张峰脸上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躺在血泊中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这个师弟的心都要碎了。现在知道他不但没事，反而因祸得福，他的心才是真正放下来了。
就在这时，无尘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还在张峰的怀里。
她的身体还半靠在张峰的怀中，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腰，他们的距离近得让人脸红。而她身后不远处，安全屋三楼的窗户前，六个年轻人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六双眼睛中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种“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看”的尴尬。
特别是林雪，她双手捂着嘴，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某种“我懂了”的意味深长。那个笑容，虽然因为泪水的冲刷而变得有些奇怪，但无尘子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女人看到另一个女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才会有的笑容。
无尘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色从她的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额头，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速度快得像是一场山火在草原上蔓延。她那张向来清冷如霜、不轻易表露情绪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红得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她想从张峰的怀里挣脱出来，但张峰搂着她腰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像是怕她再掉下去似的。无尘子又羞又急，伸手在张峰的手背上拍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挠痒痒，但张峰还是感觉到了，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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