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迟疑了一瞬。
他的神识向九龙城寨的四周扫了一圈。城寨中的居民们还在混乱中——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四处奔跑寻找失散的家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残余和恐慌的情绪。瑾儿一个人站在城寨中央的空地上，冰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寒光。她的马尾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圆圆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峰又向东方的夜空中感应了一下——那里有直升机的轰鸣声正在快速接近，几道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很强，但从气息来看，应该是炎龙小组的支援力量。那些灵力波动中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巅峰，没有元婴期的存在。这很正常，华夏修炼界的元婴修士大多深居简出，不是紧急情况根本请不动。陈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几位金丹巅峰的供奉，已经是他作为炎龙小组队长最大的能力了。
瑾儿一个人在这里，面对数万混乱的居民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九菊一派残余力量，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张峰的目光落在瑾儿身上，神识传音过去：“瑾儿，陈默马上就到。你留在这里配合他善后，九龙城寨这边的事情交给你了。”
瑾儿抬起头，看向张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峰哥，我也想去大埔帮师姐。”
“你留在这里更重要。”张峰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晚九龙城寨的动静太大了，方圆几公里的居民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如果不处理，明天整个香港都会炸锅。陈默他们虽然到了，但他们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需要一个了解全局的人来配合。你在这里待了一整晚，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哪些人看到了什么，你来配合最合适。”
瑾儿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张峰说得对。九龙城寨这边的事情同样重要，甚至比大埔那边更加棘手——数万人的记忆，如果不妥善处理，后果比一场战斗更加严重。她是蜀山弟子，是张峰的师妹，她有责任和义务处理好这件事。
“那师姐那边……”
“有我。”张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还有黑头。我们够了。”
瑾儿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峰哥你小心。师姐她……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张峰没有再说话，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大埔的方向激射而去。
黑头紧跟在张峰身后，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拖出一条细细的光尾。它的四只小爪子在虚空中蹬踏，每一步都能跨越数百米的距离，速度快得惊人。那根寸许长的独角上隐隐有星光闪烁，角尖处偶尔迸发出一丝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黑头的玉角可以划破空间。
这是金毛犼这种上古神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之一。虽然黑头目前还远未成长到巅峰状态，无法像真正的上古金毛犼那样随意撕裂虚空、穿梭空间，但用玉角划开一道短距离的空间缝隙、实现类似瞬移的效果，已经勉强可以做到了。只不过这种能力对它的消耗极大，每次使用后都需要休息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所以它平时很少使用。
但此刻，它没有用这个能力。只是普通的飞行，它的速度就已经跟得上张峰了。它把玉角的力量留着，等到了大埔再用来对付那六颗八岐大蛇的头颅。
两道身影——一道银白，一道金黄——划破香港的夜空，如同两颗流星，向北方的大埔方向疾驰而去。
九龙城寨的夜空中，瑾儿目送着张峰和黑头的身影消失在北方的夜幕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冰魄剑。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九龙城寨。
城寨中的混乱还在继续。那些刚刚从八岐大蛇的恐惧中解脱出来的居民们，有的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有的抱着孩子瑟瑟发抖，有的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有的在打电话报警，有的拿着手机在拍照录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恐慌情绪，这种情绪比妖气更加难以驱散。
瑾儿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如果不尽快控制住局面，等到天亮，这些照片、这些视频、这些文字描述就会传遍整个互联网，到时候整个香港都会陷入恐慌。张峰让她留下来配合陈默，就是要她协助处理这些善后工作。
她的神识向东方的夜空中延伸，捕捉到了那架正在快速接近的直升机的轰鸣声，以及直升机上几道灵力波动。那些灵力波动不算很强——最高的大约金丹巅峰，还有几个金丹中后期的，但每个人的灵力都极为精纯，显然是各门派中的佼佼者。
来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终于出现在夜空中。那是一架涂着迷彩的军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将下方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直升机没有开灯，显然是进行了夜间飞行管制，但瑾儿的视力极好，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直升机在城寨边缘的一片空地上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气流在地面上掀起漫天的尘埃。舱门打开，几道身影从直升机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衣领上别着炎龙小组的银色龙形徽章，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芒。他的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痕迹，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鬓角有几缕白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伪装和谎言。
陈默到了。
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的景象。他看到的是——满地的碎石瓦砾，被撞穿墙壁的楼房，被踩出深坑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妖气残余。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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