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和瑾儿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张峰并指对着虚空一划。
白云山上的雾气在一瞬间被这股力量驱散，露出清澈如洗的夜空。山谷中的古木发出簌簌的声响，无数飞鸟从林中惊起，在夜空中盘旋悲鸣。方圆数里内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掀起了一场灵气的风暴，向张峰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陈默站在门口，被这股灵气风暴吹得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心中暗暗震撼。他知道张峰很强，但只有当张峰真正放开全部力量的时候，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元婴巅峰的恐怖。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范畴了。
张峰的双手在虚空中猛地向两侧一拉，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那道裂缝起初只有一线，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纸的缝隙，但转瞬间就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化作一道丈许高的虚空之门。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混沌的光影，扭曲的时间与空间在其中交织，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香港。
张峰一步迈出，踏入了虚空之门，无尘子和瑾儿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那道虚空之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条细细的光线，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唯有地面上残留的几道浅浅的脚印，证明着刚才那一切的真实。
陈默望着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攥紧了拳头。
“孩子们，撑住。”他低声说道，“援军马上就到。”
香港，大埔。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林雪拼尽全力挥出一剑，剑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将试图从北面阳台突入的两名忍者逼退。那两人在剑气临体的瞬间急速后退，但仍然有一人的手臂被剑气扫中，皮开肉绽，鲜血横飞。然而那名忍者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鲜血淋漓的伤口，便再次从另一个方向扑了上来。
这种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让林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九菊一派的忍者与普通的修炼者不同，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了绝对的服从和无条件的牺牲精神，在战斗中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只要能够完成目标，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更为棘手的是那四名阴阳师。他们不直接参与近身战斗，而是悬浮在公寓楼四周的半空中，不断释放各种诡异的法术。有的符咒能够腐蚀护体灵力，有的能够制造幻觉干扰判断，有的甚至能够召唤出面目狰狞的式神，从墙壁和地板中钻出来，对屋内的防守者发动偷袭。
周明的符阵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就彻底崩溃了。那些贴在墙壁上的金色符纸一张接一张地自燃，化作灰烬飘散。失去了符阵的庇护，公寓楼的墙壁和门窗在九菊一派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四面八方都是突破口。
“守不住了！大家退拢！”林雪一声令下，六人迅速收缩防线，退到了客厅的中心位置，背靠背站成了一个圆阵。
林雪面朝南面，青霜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从始至终，她的手臂没有颤抖过一下。
周明面朝北面，双手各握着三张紫色符纸，符纸上隐隐有雷光闪烁，那是茅山派的五雷符，威力巨大，但每用一张都会消耗他大量的灵力。他的黄色布包已经瘪了一大半，里面的符纸在刚才的防守战中消耗殆尽。
张清扬面朝西面，双手的雷光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明亮了。他的灵力在持续的战斗中消耗过半，掌心间的雷电时而闪烁时而黯淡，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铜钱剑穗在腰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肖扬面朝东面，双拳紧握，拳上的金色罡气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他的T恤被汗水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左肩上有一道被忍刀划开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摊触目惊心的暗红。
王大牛挡在顾聪身前，他的霰弹枪枪管已经发烫得几乎不能用手去碰。符文手雷和高爆炸药已经用掉了大半，军绿色的铁箱里只剩下最后两颗手雷。他的大腿上中了一刀，是刚才一个忍者从地面以下钻出来偷袭时留下的。他撕下一截衣襟随意地缠了几圈，鲜血很快就把布条浸透了，浸得透湿透湿。
顾聪蹲在圆阵的最中央，双手仍然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精神结界的压制对他的精神力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他的鼻血在几分钟前就开始流了，顺着人中滴在键盘上，他顾不上擦，任由鲜血将按键染红。
“陈队联系上了吗？”林雪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联系上了！”顾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陈队说援军马上就到！张峰前辈和无尘仙子马上过来！让我们撑住！”
援军马上就到！
这几个字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张峰的名字虽然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但陈默告诉他们张峰是蜀山的绝顶高手，在年轻一代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只要有他赶到，九菊一派这两个元婴期的头目根本不够看。
“听见了没有！”林雪的声音骤然拔高，青霜剑在手中一转，剑光暴涨，“援军马上就到！都给我撑住了！”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的斗志。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头顶上方轰然压下。
那威压沉重如山，冰寒如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空中拍下来，要将整栋大楼连同里面的一切碾成齑粉。六个年轻人在那股威压之下同时身体一沉，林雪的膝盖微微一弯，青霜剑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周明手中的紫色符纸直接熄灭了雷光，张清扬掌心的雷电彻底消散，肖扬拳上的金色罡气碎裂成一片光点，王大牛扛着霰弹枪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顾聪的情况最为严重，他的精神力本就承受着结界的巨大压迫，此刻加上这股恐怖的威压，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在键盘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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