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从父母过世后，张峰第一次如此纯粹、如此彻底、如此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统统被这狂笑撕得粉碎！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溢出了滚烫的生理性泪水，笑得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那笑声冲散了云气，带来一种近乎癫狂的自由。
这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的大笑，直接把旁边三人彻底整懵了。陈默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尊被雷劈焦的石像。瑾儿瞬间忘记了所有担忧，小嘴微张，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只剩下纯然的呆滞。无尘子更是被震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她从未见过张峰如此失态，如此……疯魔的模样！难道是清虚子临走前用了什么伤及神魂的歹毒邪术？这念头让她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
“小师弟！你撞邪了？！” 无尘子最先从震惊中回神，一股强烈的焦虑和担忧涌上心头，让她顾不得许多。她一个箭步上前，手指如电，精准无比地揪住了张峰腰间最柔软的那一块嫩肉，用上了三分力道，狠狠一拧！
“嗷——！” 腰间的剧痛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张峰从狂笑的云端硬生生拽回了现实世界。那巨大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生生斩断。他吃痛地弓起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捂那被拧痛的地方。
“师姐！轻点儿！嘶……” 张峰痛得龇牙咧嘴，眼泪花花都挤出来了。他一边揉着遭殃的腰侧，一边用手背胡乱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脸上残余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混杂着痛楚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爽快。
“笑！还笑！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清虚子那老家伙给你下了什么迷魂咒？”无尘子柳眉倒竖，玉手犹自掐在张峰腰上，一副“不说清楚休想我松手”的架势，美眸中闪烁着担忧和一丝锐利的审视。
陈默和瑾儿也立刻围得更紧，目光灼灼，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张峰脸上，急切地等待一个解释。
张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余波，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无虞，这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兴奋和促狭，将刚才与清虚子那场匪夷所思的对话，以及清虚子如何被自己一句句“大实话”推入逻辑深渊、最终道心崩坏陷入疯魔的全过程，绘声绘色、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那老道，捧着那面破镜子，跟捧着烫手山芋似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非五行……怎算人？是人……必在五行！神鉴照形……形是人……气息非五行……故非人？非人……何显人形？是……也不是？究竟……是不是？’” 张峰模仿着清虚子那失魂落魄、逻辑混乱的腔调，惟妙惟肖，说到最后那句“究竟……是不是？”时，他故意拖长了音，脸上挤出一个极度困惑茫然的表情，简直把清虚子当时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噗——！”
第一个忍不住的是瑾儿。她原本还绷着小脸，努力想维持一点担忧，可当听到张峰学清虚子那魔怔般的呓语，特别是最后那个滑稽到极点的困惑表情时，脑海中瞬间勾勒出那位高高在上的昆仑长老捧着宝鉴、一脸呆滞、陷入“是人不是人”这种低级哲学问题的画面，所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一股无法抑制的笑意如同火山爆发，猛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嗤嗤嗤”地往外冒，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陈默的反应慢了半拍。他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置信，当张峰模仿清虚子那“究竟……是不是？”的终极疑问时，他脸上的肌肉先是抽搐了一下，接着猛地扭曲，仿佛在极力对抗某种巨大的冲击。然而，当看到瑾儿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再看张峰那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说了实话”的无辜表情时，所有的理智堤坝瞬间崩溃！
“哈哈哈哈！我的天！半步化神……半步化神啊！哈哈哈哈！” 陈默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那笑声粗犷豪放，震耳欲聋，比张峰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笑得弯下了腰，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眼泪狂飙，“道心崩坏？就因为……因为黑头究竟算不算人？哈哈哈哈！昆仑虚……昆仑虚的脸面啊！哈哈哈！张先生，你……你是个鬼才！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我的肚子！”
无尘子的反应最为“激烈”。她揪着张峰腰间嫩肉的手，在听到清虚子陷入“非人何显人形”的终极逻辑死循环时，先是猛地一僵，力道不自觉地松了。紧接着，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荒谬？滑稽？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秘快感？这几种情绪激烈地碰撞、融合，最终化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笑意洪流！
“噗嗤……咯咯咯……”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轻笑，如同玉珠落盘。但当她看到陈默那副捶胸顿足、笑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再想到清虚子那副道貌岸然却因一个简单到可笑的问题而彻底崩坏的形象，那点矜持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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