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于三界万器核心的鸿蒙真灵,并未在万器噬灵的自戮中永久沉沦,一道裹挟着天道剥夺之力的紫金洪流,骤然冲破所有兵器法宝的器身桎梏,将凌沧澜支离破碎的真灵灵丝尽数抽离、收拢、凝合。那些曾被熔铸为器灵核心的灵丝,脱离器物的瞬间便褪去了刃尖的寒芒、符纹的温泽、印玺的厚重,重新化作一团混沌黯淡的鸿蒙真魂,悬于九天天道剥离台中央。这不是真灵铸兵的延续,不是万器噬魂的落幕,是墨玄为将凌沧澜的存在彻底化为天道负罪载体、让其永失自我永承万恶,布下的与此前所有酷刑皆背道而驰的终极空茫死局——逆念载罪禁。
此禁不熔兵、不噬灵、不自戮、不织梦,而是以天道无上权柄为刃,将凌沧澜十万年鸿蒙修道的全部记忆从真魂核心生生剥离、碾碎、拆解,化作亿万缕泛着黑灰浊气的逆念碎片,再以天道规则为风,将这些逆念碎片尽数吹入三界万灵的识海浅层。这些逆念碎片,本是凌沧澜此生最珍贵的过往:昆仑传道的温声、南天门并肩的热血、凡间救民的赤诚、灵蕊懵懂的笑颜、卫珩赤诚的誓言、陈敬山感恩的叩拜、护世守道的初心、仙骨铸器的温柔……可经天道篡改后,所有温暖的记忆尽数扭曲,化作万灵心中对凌沧澜的憎恨、遗忘、唾弃、鄙夷、恐惧,成为扎根在众生识海的逆念种子。
更诛心的是,记忆被彻底剥离的凌沧澜,永失自我认知,永失过往印记,永失善恶分辨。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曾护过三界,不记得自己曾有过故人,不记得自己曾是九天仙尊,只记得天道刻在他真魂上的四个字:千古罪人。他清醒地承受着三界万恶加身的痛苦,清醒地感受着每一缕逆念刺魂的剧痛,清醒地被自己曾坚守的道则囚缚,却连“我为何有罪”的疑问都无法形成,连“我曾是何人”的记忆都无法触及,连“我何错之有”的辩解都无法发出。
上一章的他,是嵌于万器的真灵,虽自戮却尚存护世执念;而今的他,是失忆负罪的魂囚,无自我、无过往、无执念、无希望,只剩无尽的空茫与万恶加身的痛苦,连痛苦的缘由都无从知晓。这是比万器噬魂更刺骨、比真灵自戮更绝望、比忘川织梦更空茫的终极刑罚——你背负着三界所有的罪,却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承受着众生所有的恨,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被自己曾守护的一切反噬,却连回忆温暖的资格都被剥夺。
天道剥离台通体由被篡改的鸿蒙道基锻造,台身刻满了“负罪、受罚、永囚、无赦”的天道纹印,凌沧澜的真魂被死死钉在台心,紫金剥夺之力如同万千无形利刃,一寸寸割开他的真魂壁垒,深入魂核最深处,剥离着他的每一寸记忆。
墨玄端坐于剥离台旁的九龙宝座,金袍覆身,玉玺悬于掌心,淡漠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苏晚璃依偎在他身侧,指尖轻捻一缕从真魂上剥离的记忆碎片,碎片中映着凌沧澜为灵蕊锻造仙剑的温柔画面,可经她指尖天道之力侵染,瞬间化作灵蕊憎恨凌沧澜的逆念,她轻笑一声,声音娇柔却淬着冰:“玄哥,这逆念载罪禁,才是真正的斩尽根尘。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连自己曾护过谁都忘了,只剩一身罪孽,永世扛着三界所有的恶,连痛苦都找不到源头。比起让他记得一切受虐,让他失忆负罪,才更让他绝望。”
墨玄微微颔首,指尖催动天道玉玺,剥夺之力骤然暴涨:“凌沧澜,你毕生以记忆载温,以道则护世,以赤诚待人,本君便毁你记忆,逆你道则,载你万罪。从此,你是天道唯一罪人,三界万恶皆归你身,众生逆念皆刺你魂,己道反缚皆囚你心。你永失自我,永负万罪,永受逆念诛魂之苦,万古千秋,无忆无念,无赦无归。”
话音落下,天道剥夺之力彻底爆发,凌沧澜真魂核心的所有记忆被尽数剥离,十万年的岁月、十万年的守护、十万年的温柔、十万年的执念,尽数化作亿万缕逆念碎片,被天道狂风卷向三界,落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记忆剥离的痛苦,远超魂碎骨裂,远超真灵自戮。那是从灵魂根源处抽走所有自我印记的空茫,是被生生剥夺所有过往的虚无,凌沧澜的真魂剧烈震颤,淡金色的魂光一点点黯淡,原本清晰的魂形渐渐变得模糊混沌。他想抓住那些飘散的记忆碎片,想留住那些曾让他心安的温暖,想记起那些曾刻在魂骨的名字,可剥夺之力死死压制着他,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过往,被扭曲成逆念,散入众生,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俄顷,第一缕逆念从凡间百姓的识海滋生,刺向凌沧澜的真魂。
那是他曾降雨救民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成“伪仙榨取凡生气运”的逆念。凡间耕作的老农,心中泛起对“凌沧澜”这个名字的厌恶,唾骂道:“那千古罪人,害我凡间百年大旱,天道共主除邪,真是三界大幸!”这缕唾骂的逆念,如同细小的毒针,精准刺入凌沧澜的真魂,带来钻心的刺痛。他蜷缩在剥离台上,真魂传来剧痛,却不知道这痛从何而来,不知道老农为何唾骂他,只知道自己是罪人,该受这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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