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最后一周,宏远集团发了全员邮件。标题是“年度总结大会通知”,附件里有一张议程表,第三项写着“破晓项目年度汇报——主讲人:陆沉”。不是“市场部总监陆沉”,就只是“陆沉”。陆沉看着这三个字,想起几个月前破晓项目刚启动时,他在第一份方案封面上写的是“项目负责人:陆沉”。那时候“项目负责人”五个字是他自己给自己加的,整个公司没有第二个人认。现在议程表上省掉了所有头衔,因为不需要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年终总结大会定在周五下午,地点是公司最大的那个报告厅,能坐三百人。行政部提前两天就开始布置会场,挂横幅、调音响、排座位。横幅是韩远川亲自定的,红底白字,写的是“从透明到信任——宏远集团年度总结暨破晓项目表彰大会”。陆沉看到“信任”两个字的时候,在横幅下面站了一会儿。信任这个词,上辈子他在宏远从来没感受过。赵德柱不信任他,王德彪不信任任何不拍马屁的人,整个公司的文化就是不信任——所以数据要锁在抽屉里,报表要藏着掖着,功劳要抢,责任要推。现在横幅上写着“信任”,不是因为他一个人做了什么,是因为整个公司开始相信一件事:透明不会让人变弱,透明会让人变强。
周五早上六点半,陆沉被年糕的咕噜声吵醒了。不是被踩醒——年糕现在很少踩他了,自从被秦若用喷壶教育过两次,它就改成了用脑袋顶他的下巴。湿漉漉的猫鼻子贴在下巴上,凉丝丝的,比任何闹钟都管用。陆沉睁开眼,年糕蹲在他枕头旁边,黄眼睛瞪得溜圆,胡须往前翘着,喉咙里发出稳定而响亮的咕噜声。
秦若已经在厨房了。煎蛋的滋啦声,烤面包片的焦香,咖啡机萃取浓缩液的低沉震动。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旁边。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那件鹅黄色毛衣照得毛茸茸的。她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年糕最近掉毛严重,空气里飘着一层细密的橘色绒毛,粘在毛衣上,粘在沙发靠垫上,粘在陆沉的深色西裤上,连灶台边沿也落了薄薄一层。
“今天穿哪件?”秦若把煎蛋翻了个面。
“你那件灰的送干洗了,蓝的那件领子磨了。昨晚给你挂在衣柜最外面的是那件白底细格纹的。”她把煎蛋盛进盘子里,转过身,手上还捏着锅铲,“你那件白底格纹的衬衫袖口掉了一颗扣子,我拿针线补过,你找找看右边袖口内侧——补的线是藏蓝色,跟你衬衫上的格纹一个颜色。”陆沉低头检查右边袖口的补线——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他换上衬衫,把补丁的那一截伸出去给秦若看,她只看了一眼,点点头,“上台发言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八点整,陆沉到公司。报告厅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不是排队入场,是排队签到。行政部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绒布,签到表旁边放着一叠金色贴纸——每个入场的人都要在贴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和部门,贴在胸口。陆沉拿起笔签完到,行政部的实习生递给他一张金色贴纸。他想了想,在上面写了“市场部”三个字,没写职位。贴在胸口的时候,旁边的实习生怯怯地问了一句“陆总您不写职位吗”,陆沉说不写。不写也知道我是谁,不知道的写了也没用。
报告厅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型活动特有的混合气味——新地毯的纤维味、投影仪灯泡的微焦味、前排女同事喷的淡香水味、后排技术部程序员的咖啡冷萃味。老周比陆沉来得还早,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他今天没打领带,但穿了一件新西装,袖口的商标已经拆了——他老婆拆的。“商标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她拿剪刀一边剪一边骂我粗心。这西装买了快两年就没穿过,今天为了上台领奖专门翻出来的。”老周用手指弹了弹袖口,柠檬水已经换成了咖啡。
陆沉站在座位上整理PPT时,前排忽然一阵骚动。苏婉清从侧门走进来,边上有人打招呼叫她“苏总”,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她当天早上才从总部飞过来,行李箱还靠在门口——一个大号的黑色登机箱,轮子上沾着融雪的湿痕。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驼色围巾,头发剪短了一点,刚到肩膀,发尾微微内扣。她手里还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封着胶带,放在椅子上时发出轻微的纸折声。
“总部那边刚开完会,”她一边解围巾一边平淡地说,“赶过来拿份东西给你。”她拿过那牛皮纸袋示意了一下,“不急——会后再说。”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议程表。陆沉注意到那张议程表折痕已经很深了,她在飞机上又看了一遍,上面还圈出了他主讲的时间段。
九点整,韩远川上台致开场词。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面一点。他说话还是那么短——“今年宏远做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比所有业绩数字都重要。这件事叫‘破晓’。”然后他走下讲台,经过陆沉座位旁边时用手指轻轻扣了一下他的桌面,示意他准备上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之咸鱼升职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之咸鱼升职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