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越看这个高悦，越觉得有点熟悉，很快就想起来了。
这家伙之前就来过美食馆好多次了每次过来，就买一个海胆蒸蛋，然后，默默地站在远处看苏萌。
苏萌忙碌着记账，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他。所以，这次他们遇到，才感觉好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
这个高悦，为自己的爷爷过六十大寿送礼物可能是真的，但想借助这件事情，认识苏萌，那也是真的。
高悦听到许墨问他工资的事儿，并没有避讳，反而是满脸自豪：“我在供电局供电中枢系统部门工作，工资是比较高的，一个月有六十块。”
“原本，开放前工资是没这么高的，开放了之后，全供电局的工资都涨了一波。我自己觉得，这个工资还可以吧。”
“的确还可以！”许墨眯起眼睛一笑，“那你是高中毕业还是初中毕业？”
“哦，我是高中毕业，我们那一届，高中还是两年呢，现在的高中，好像是三年了吧？”
许墨淡淡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我家会计是初中毕业，你比她，也就多上两年学而已。她在我美食馆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也是六十块。你们两个的收入，都不错。”
苏萌脸色发红，滚烫烫地：“他……他是国家人儿，我……我比不了的！”
高悦感觉这一幕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啥国家人不国家人的，无非就是有个工作，混口饭吃罢了。人家当老板的，不知道比我还要强多少倍呢，只是给店里的几个员工发工资的钱，就顶好几个我的收入。”
这个年代，普通人对于“国家人儿”，那是有着强烈的崇拜和敬畏之心的，只感觉苏萌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在高悦的面前，卑微到了骨子里。
许墨也算是暗中做了一回媒婆，将两人的收入状况说了一说，两人就算是有所了解了。
虽然这事儿谁都没有挑明，但还是感觉来买鱼的高悦跟苏萌像是在相亲。
许墨连忙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高悦，既然你认识这是鳘鱼，那一定知道这鳘鱼是咋卖的吧？”
高悦喜笑颜开道：“我家经常吃鳘鱼，鳘鱼按照个体大小的不同，价钱也不一样。”
“这么大个体的鳘鱼，应该是超过三十斤了。三十斤的鳘鱼，我可以出十五块一斤。”
“我这条鱼称过了，是三十二斤。如果你愿意出十五块一斤的话，那就是四百八十块，相当于你八个月工资收入了！”
苏萌在一旁嘀咕道：“他出的价钱倒是合理的，这样大的鳘鱼，在五年前就五块钱一斤了。现在就应该值十五一斤。”
许墨也知道，十五块钱一斤是合理的价格，再低了也不好，若是再高，那也不合适了。
就算他把这鳘鱼拿到国营饭店，凭借和周大生之间的老合作者关系，对方大概也就只能出十五块钱一斤。
“八个月的收入算啥，给我周爷爷过大寿呢，这笔钱花的值。我周爷爷最喜欢吃鳘鱼了，只要他老人家高兴，别说八个月的工资，就算是十个月的工资，那我也愿意花。”
高悦这话把许墨给说迷糊了：“周爷爷？你不是姓高吗？你爷爷咋姓周？”
“哦，我爷爷是我认下的干爷爷，我家爷爷人死得早，早就没了。干爷爷和我家爷爷曾经是战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家关系好的很。我爷爷没了之后，全家都把干爷爷当成是我家的亲长辈了。”
“干爷爷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我爷爷的命，也是我的恩人，所以，我对他这次六十大寿，非常重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再给你称一下鱼，你瞧瞧重量。”
高悦点点头：“好的老板。”
许墨把这鱼又称了一遍，果然是三十二斤，高悦是有备而来，当场就付了四百八十块钱给许墨。
“老板，这鱼太大了，你可得帮我拿回家去呢，我一个人拿不回去。”高悦讪笑道。
“没问题！”许墨下意识道，“你家就在这镇上，对吧？”
“对的，我家在镇上，综合市场往西面一里地左右，从这里算，往南三百米，很近的。”
许墨回过头来，笑着看向苏萌：“苏萌，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把这鱼送到高悦家去。”
苏萌小脸儿红扑扑地，点点头：“嗯嗯，好的老板。”
“我骑车，你们坐在车厢一侧，抓好车帮。主要是让你看好车厢里面的鱼。”
高悦心里面美滋滋地：“是的，是需要有一个人在后面帮忙看鱼，我在前面骑车，给你们带路。”
许墨忙着把这条鳘鱼装上车，一旁，高悦就热情地跟苏萌握手，说一些认识你很高兴的话。
苏萌脸上的羞怯也慢慢褪掉：“高悦，我能认识你这样的国家人儿，也很高兴。”
“啥国家人儿不国家人儿的，千万别这么说！”
高悦似乎感觉苏萌跟他的“距离”有点远了，心里不太惬意。
于是，他连忙解释，只为跟苏萌拉近关系：“苏萌，你千万别再说我是国家人儿啥的了，我这工作，也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而是靠着家里面的关系。”
“我干爷爷不是国营饭店的店长吗，是靠着他的关系，我才进的供电局。”
“只不过，能在供电局干到核心位置，那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所以，我本质上跟你是一样。如果你家里面有人脉，也一样是所谓的国家人儿，不是吗？”
苏萌咬咬牙：“我……我跟你还不一样，我只是初中毕业，你是高中。”
“哈哈，苏萌，初中和高中只差两年，区别没有很大的！都是中学罢了！”
许墨见高悦一个劲儿地走在旁边跟苏萌说话，清了清嗓子：“高悦，你前面带路去，下面的路，我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高悦笑笑，应了一声：“好嘞！”
等高悦骑车走在前面，许墨将声音提高一点，问道：“高悦，你说你干爷爷是周大生周店长？”
他心下又道：“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吗？恰好是认识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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