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调出今晨X15.2级耀斑的数据:“这个呢?”
林峰没有说话。
那个“拐折”太规整了。
不是自然波动那种随机的不规则,而是……某种边界清晰的扰动。
“太阳耀斑的能量释放,本质上是磁重联过程。”谢耘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磁场线断裂、重接,把储存的磁能转化为等离子体的热能和动能。这个过程可以是准周期的——磁流体力学波调制、磁岛串级、间歇性重联……有很多理论可以解释脉动现象。”
他顿了顿。
“但这个,不是脉动。”
他指着那个拐折点。
“这是能量释放曲线的一次……‘重新标定’。就像你开着水龙头放水,有人在半路拧了一下开关。”
林峰盯着那幅图。
他没有追问“怎么可能”。他没有说“你确定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曲线,看着那个被谢耘称为“重新标定”的微小波动。
然后他问:“有证据吗?”
谢耘调出另一组数据。
那是同一时间段,美国GOES卫星、欧洲Proba-2卫星、华夏“羲和号”对同一耀斑的多波段协同观测记录。软X射线、硬X射线、极紫外、射电……
每一个波段的能量释放曲线,都在完全相同的时刻——精确到秒——出现了完全相同的“拐折”。
“这不是巧合。”谢耘说,“自然的耀斑脉动在不同波段会有相位差。磁岛串级产生的准周期振荡,软X射线和微波的峰值会错开3-5秒。但这个——”
他用红色框圈出所有波段的拐折点。
完全对齐。
“这是同步调制。”谢耘看着林峰,“人为的。”
林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远处的控制台,值班员正在例行记录数据,键盘声清脆如雨打芭蕉。
“谢老,”林峰终于开口,“你觉得这是怎么做到的?”
谢耘没有立即回答。
他摘下老花镜,用镜腿轻轻叩击着控制台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和实验室里调试聚变装置时一模一样。
“高功率微波。”他说,“或者更准确地说,定向微波照射。”
他调出一幅示意图。
“太阳耀斑本质上是日冕局部区域的磁能爆发。如果我们能精确瞄准那个区域,在特定时刻施加一个外来的电磁扰动……”
他用光标在耀斑演化曲线上画了一个小箭头。
“就可以像扳机一样,触发二次重联,或者改变原有重联的速率。”
林峰盯着那个箭头。
它指向的位置,正是曲线拐折的起点。
“需要多大功率?”他问。
“极大。”谢耘说,“至少是地面雷达站的百万倍。而且必须在大气层外发射——地球电离层会阻挡绝大部分微波,尤其是用于远程加热电离层的那些频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如果是在太空呢?如果是一颗专门改装的、携带大型抛物面天线的卫星——或者伪装成海洋科研船的移动平台——靠近太阳同步轨道,或者,干脆就在日地之间……”
他没有说完。
林峰已经明白了。
“海洋探索者号。”
谢耘没有问那是谁。他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祁连山的雪线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那些亘古不化的冰川,沉默地注视着山下这间布满屏幕和控制台的大厅,注视着两个试图从一亿五千万公里外一条曲线中寻找蛛丝马迹的人。
林峰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李锐的号码。
“李锐,”他说,“‘海洋探索者号’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精确坐标,发一份给谢老。”
“是。”
他挂断电话,看着谢耘。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你。”谢耘说,“原始数据还在深度分析,我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确认干扰源的方位角和距离。但——”
他顿了顿:“林主任,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不是第一次。”
林峰的眼神凝住了。
“你是说……”
“过去三个月,”谢耘调出历史数据记录,“太阳活动区AR3987已经爆发了十七次X级耀斑。其中九次的光变曲线——都有类似的特征。”
他把九条曲线重叠显示。
每一个下降段,都有那枚微小而规整的“拐折”。
像同一把手术刀,在不同的伤口边缘,刻下完全相同的切口。
林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频率在增加。”谢耘说,“从五月的每四天一次,到现在的每三十六小时一次。而且强度也在爬升——X9.3、X11.7、X14.8、X15.2……”
他没有说下一次会是多少。
林峰替他说完:“他们在测试。”
谢耘沉默。
“他们在测试,用人工手段调制太阳耀斑的强度和时间窗口。”林峰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战役推演,“一旦技术成熟,他们可以选择在任意时刻——我们需要卫星通信保持畅通的时刻,电网负荷达到峰值的时刻,或者……‘天盾’系统全力运行、所有冗余链路满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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