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东海市,凌晨五点五十分。
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在冬日的晨雾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外滩的历史建筑群还在沉睡,但陆家嘴金融区的几栋摩天大楼已经亮起了零星灯光——那是彻夜未眠的交易员和分析师。
启明科技集团总部大楼,四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陈启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睡在办公室套间的休息室里,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企业做大了,突发状况太多,他干脆在办公室装了卧室。五十平米的空间,陈设简单:一张两米的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挂着一幅“实业报国”的书法,是东海省书法家协会主席的手笔。
电话是集团首席投资官赵怀安打来的。
“陈董,出事了。”赵怀安的声音透着紧张,“新加坡和伦敦市场出现针对华夏新能源板块的协同做空,规模很大。我们的监控系统显示,‘华夏绿色能源’和‘东海新能源’两只股票在新加坡的卖空合约半小时内激增八亿美元。”
陈启明瞬间清醒。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床头灯自动亮起柔和的黄光。五十二岁的他身材依然魁梧,国字脸上留着短硬的胡茬,浓眉下的眼睛在灯光下炯炯有神。
“谁在搞?”他问,声音低沉。
“初步判断是两家国际对冲基金,‘黑石资本管理’和‘阿尔法国际投资’。”赵怀安语速很快,“手法很专业,用了衍生品组合对冲风险,杠杆率超过三倍。还有,两家国际ESG评级机构刚刚下调了十家华夏新能源企业的评级,理由是环保和社会风险。”
陈启明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冷笑:“又是这套。舆论打压配合金融做空,老掉牙的套路。”
“但这次规模很大,而且时机……”赵怀安顿了顿,“维也纳能源论坛正在进行,周岚司长刚做了精彩发言。国内‘长城计划’刚通过。这时候出手,明显是冲着我们的信心来的。”
“林省长知道吗?”陈启明问。他习惯称林峰为“林省长”,这是东海时期留下的称呼。
“应该知道了。京城那边现在是凌晨,但外管局监测中心肯定发现了。”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但晨雾还很浓,整个城市像浸在灰色的牛奶里。
“怀安,”他说,“通知投资委员会成员,六点半开会。不管人在哪儿,视频接入。另外,让财务部测算,我们能动用的自有资金有多少。”
“陈董,您是想……”
“洋鬼子又想来割韭菜?”陈启明打断他,声音里透着狠劲,“老子不答应!林省长在京城顶着压力,我们在市场不能怂!快去!”
挂断电话,陈启明快速洗漱。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换了身深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羊绒开衫——这是他的标志性打扮,既不像传统企业家总穿西装,也不像互联网新贵那般随意。
六点十分,他走进四十七层的战略会议室。
这是一个圆形会议室,直径十五米,环形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和陆家嘴的壮丽景色。此刻窗外还是一片灰蒙,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投资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有的从家里赶来,有的直接从酒店过来,还有两个在视频屏幕上。
“都到齐了。”陈启明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情况怀安应该跟大家通报了。国际资本又在搞鬼,目标是我们华夏新能源产业的脊梁骨。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打回去。”
他说话的风格一贯如此:直接、干脆、不容置疑。
投资总监钱永年推了推眼镜:“陈董,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根据风控模型测算,这次做空规模可能超过五十亿美元,而且有完整的对冲策略。我们贸然进场,风险很大。”
“风险?”陈启明看了他一眼,“老钱,我问你,如果今天‘华夏绿色能源’股价暴跌20%,会怎么样?”
钱永年想了想:“首先,企业融资会受影响,在建项目可能停工。其次,上下游供应商会恐慌,整个产业链出现连锁反应。第三,国际市场会对华夏新能源产业失去信心,后续的国际合作……”
“够了。”陈启明抬手打断,“这些后果,比我们亏点钱的风险大不大?”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环形窗前,背对着众人:“我陈启明做企业三十年,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实业,靠的是对国家发展的信心。当年东海搞半导体产业园,所有人都说风险大,我第一个投了五十亿。后来呢?产业园成了,东海成了全国半导体产业高地,我们的投资翻了三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现在新能源产业面临同样的局面。有人想用金融手段扼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产业优势。这时候如果我们这些做实业的不站出来,谁站出来?等外资把我们的优质资产廉价抄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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