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伪装下的潜行,成了对意志和神经的双重酷刑。每一分钟都在极度专注和强迫性静止之间切换,每一次风吹草动(尽管这里只有冰和风)都让人心脏骤停。无人机的“嗡嗡”声虽然远去,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让他们觉得头顶那片灰白的天空,随时可能再次出现那只冰冷的机械眼睛。
冰塔林似乎永无尽头。幽蓝的冰体、错综的缝隙、变幻的光影,构成了一个巨大、寂静、不断重复的迷宫。方向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能依靠格桑对地形的直觉、秦娟终端上闪烁的GPS光标,以及远处那始终屹立在东北方、如同黑暗天幕背景下剪影的昆仑主峰来判断方位。距离,在潜行的蜗牛速度下,似乎停滞不前,尽管时间在无情流逝。
胡八一在王胖子背上,大部分时间依旧昏迷,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呻吟或无意义的呓语,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凉。喂给他的水和捣碎的肉糜越来越少,他的吞咽也变得极其困难。Shirley杨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绝望的阴影越来越重。王胖子感觉背上的重量似乎越来越轻,但那不是胡八一好转的迹象,而是一种生命能量正在缓慢、不可逆转地流逝的可怕征兆。这感觉比背着一座山更让他恐惧。
秦娟的状态相对稳定,但她的沉默和时刻不离手的仪器,让她显得像个与周围环境、甚至与同伴都格格不入的幽灵。她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用极低的气声提醒格桑方向偏差,或者报告仪器上某个能量读数的小幅波动。她的存在,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团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时刻提醒着他们内部的不信任和前方那可能毁灭一切的“冰崩”威胁。
格桑是唯一还能保持绝对冷静和高效行动的人。但他的冷静,更像是一种耗尽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生存本能的机械状态。他选择路线、判断风险、发出指令,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误,却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白色伪装下,如同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倒映着这片冰雪地狱的一切,却不再有任何波澜。
第三天(或许是第四天?时间感彻底混乱)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地形更加诡异、险恶的区域。这里的冰塔不再是孤立的,而是连成一片,形成了巨大的、布满孔洞和幽深隧道的冰墙和冰窟。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有些地方亮得刺眼,有些地方则暗如深夜。冰层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近乎墨黑的蓝色,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寒意,呼吸时,鼻腔和肺部都感到刺痛。
秦娟看着终端上显示的、代表能量不稳定区域剧烈跳动、颜色发红的光斑,脸色异常凝重,用气声对格桑说:“我们正在切入核心不稳定区的边缘。能量读数……波动很大。小心,任何震动、巨响,都可能……成为触发器。”
她的话,让本就凝重的气氛雪上加霜。不仅要防备敌人,连走路、说话、甚至心跳都可能成为“触发器”?
格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轻如鸿毛。他选择了一条沿着巨大冰墙基部蜿蜒前进的路线,这里阴影浓重,头顶是悬垂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冰凌,脚下是湿滑、但相对坚实的古老冰面。一侧是陡峭的冰墙,另一侧,则是一道宽阔得令人心悸的冰裂缝。
这裂缝与之前见过的不同。它极宽,最窄处也有七八米,向下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黑暗,寒气如同实质的雾气,不断从裂缝底部升腾上来,发出“嘶嘶”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裂缝对面,是另一片更加高大、阴影更加浓重的冰塔群。这道裂缝,像一道天然的、不可逾越的死亡鸿沟,横亘在他们与目标方向之间。
“要绕过去吗?”王胖子看着那道深渊,喉咙发干,用气声问。背着胡八一,他感觉自己根本无法跨越,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腿软。
格桑没有立刻回答。他趴在裂缝边缘,仔细观察对岸的地形,又看了看裂缝的走向。裂缝蜿蜒曲折,如果绕行,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冤枉路,而且可能进入更加开阔、暴露的区域。
“看那里。”格桑忽然用手指了指裂缝下方,大约十几米深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狭窄的、被冰层挤压形成的天然冰桥,横跨在裂缝两侧,宽度不足一米,表面覆盖着湿滑的新冰和积雪,在昏暗的光线下,若不仔细看,几乎与两侧冰壁融为一体。
冰桥!一条可能的捷径!但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太危险了!”Shirley杨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那冰桥看着就不结实,还那么滑,背着人根本过不去!”
“不一定非要过桥。”秦娟盯着终端屏幕,眉头紧锁,“裂缝的走向……似乎在前面有个收口,可能更窄。或者,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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