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枫的指尖刚从护甲裂痕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般的轻响。
她猛地转头，看见克劳斯背在身后的电磁盾牌正渗出幽蓝光雾，那些光雾像有生命似的顺着他的战术服纹路攀爬，在他后颈处汇聚成细小的漩涡。
“克劳斯？”她下意识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重装战士没有回头。
他的护目镜不知何时滑到了鼻梁，露出泛红的眼尾，汗水正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
盾牌表面的蓝光不再均匀流转，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明暗交替，像是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召唤。
阮枫注意到他握盾的右手在抖——不是因为疲惫，更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拽着，要把盾牌按进地面。
“陈守诚！”亓官媛的声音从篝火另一侧传来，她已经半蹲着摸到了腰间的短刃，“你的预警系统还能测到什么？”
程序员抱着平板冲过来，屏幕上的乱码突然凝成一道刺目的红光：“电磁脉冲！
强度在指数级增长——克劳斯体内的纳米粒子在共振！“他指尖快速敲击，”三年前军方实验型治疗纳米机器人，残留程序被激活了！“
话音未落，克劳斯的盾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黑雾从盾牌边缘翻涌而出，不再是之前混沌的雾团，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逐渐凝聚成一颗跳动的黑色光球。
光球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电弧，空气在它周围扭曲成诡异的波纹，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裂缝里探出头。
阮枫的后颈又开始刺痛。
这次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灼烧般的痛感——那是皮肤被撕裂前的预警。
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却发现痛感来源不在任何已知方向，而在...那团黑雾里。
“那是传送门。”苏致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位前军方医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指节抵着下巴，“三年前我看过的实验记录里，极端电磁共振会撕裂空间膜。
但没想到...“他盯着黑雾中心逐渐显形的幽蓝光门，喉结动了动，”会这么稳定。“
光门里吹出的风带着铁锈味。
阮枫吸了吸鼻子，尝到满嘴金属的腥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这是恐惧的生理反应，可更让她不安的是，痛觉预判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具体的闪避方向，反而像被一团乱麻缠住，所有可能的伤害都混在一起，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进去吗？”赵震霆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这位近战攻坚手正用拇指摩挲拳套上的钢钉，眼底却闪过一丝犹豫，“里面可能有资源，也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
“不进去才危险。”亓官媛突然攥住阮枫发冷的手。
青梅竹马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暖，“你闻闻这风。”她拽着阮枫往光门方向走了半步，“辐射值在飙升，半小时后这里会被风暴覆盖。
那团黑雾能撕裂空间，说明里面有稳定的能量源——我们需要它，比需要安全更需要。“
阮枫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望着光门里影影绰绰的机械轮廓，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她怕痛，怕到连抽血都会晕针，可此刻最清晰的念头不是退缩，而是...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等辐射风暴来了，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我先。”克劳斯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盾牌能稳定空间波动。”说着他举起盾牌，蓝光瞬间覆盖整面盾体，光门的扭曲程度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杨凌霄的狙击枪已经上膛：“我掩护。”
伊泽·川河拍了拍腰间的改装枪，金属零件碰撞出清脆的响：“要是里面有废铁，算我一份。”
陆安国从背包里摸出颗煮得发黑的土豆，咔嚓咬了一口：“疼就疼呗，总比饿肚子强。”他冲阮枫挤了挤眼，“你打头阵，我给你唱山歌壮胆。”
阮枫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亓官媛攥着她的手在用力，克劳斯的盾牌蓝光映得他侧脸发亮，伊泽的改装枪在调试时发出“咔嗒”轻响，陈守诚的平板正疯狂扫描光门数据——他们都在等她点头。
“走。”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但都跟紧我。”
光门的吸力比想象中温柔。
阮枫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托着她的腰，下一秒，视野突然被刺目的白占据。
等她能看清东西时，双脚正踩在一片布满锈蚀机械残骸的广场上。
金属碎片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里漂浮着淡绿色的辐射尘埃，像下着一场有毒的雪。
“三、二、一——”陈守诚的平板突然发出机械音，“检测到生命体征！
正前方三十度，左后方四十度，右后方二十度！“
阮枫的后颈瞬间炸起汗毛。
这次的痛感来得又急又锐，像是被无数钢针扎进皮肤——左肋被抓的灼痛，右肩被撕的钝痛，后心被刺的锐痛，所有疼痛叠加在一起，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撕碎。
她本能地侧身翻滚，刚离开原位，三道黑影就擦着她的护甲飞过。
那是...人？
阮枫撞在一台报废的发电机上，抬头时正看见其中一头怪物。
它们有人类的轮廓，却没有脸——皮肤下鼓着青紫色的血管，指尖是长达十厘米的骨刃，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嘴，咧到耳根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密密麻麻的触须，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痛噬者！”苏致远的声音带着紧迫感，他已经从药箱里抽出针管，“以痛觉为食的变异体！
别让它们碰到皮肤，痛觉过载会休克！“说着他甩出几支镇痛剂，赵震霆抄起就扎进自己胳膊，亓官媛则把针管拍进阮枫手里：”扎大腿！
快！“
阮枫颤抖着拔掉针帽，刺痛感刚从大腿传来，那些叠加的痛感突然变得清晰可辨。
左后方的怪物要抓她的腰，右后方的要撕她的肩，正前方的...正前方的怪物在盯着她的眼睛。
“赵震霆！左后方！”她大喊。
攻坚手怒吼着冲过去，拳套上的钢钉直接砸进怪物的肋骨。
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触须却突然伸长，缠住了赵震霆的手腕。
阮枫看见他的脸瞬间惨白——那是痛觉被掠夺的表情。
“陈守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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